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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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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不敢,隻是衛市長簡要介紹了一下貴公司的情況。

    " "好,好。

    "老夫子心裡有些郁悶,看來背後果然有衛彬撐腰,如果他們從中作梗,緻使改制流産,則熊能便不戰而勝。

    到那時,土地便成了熊能的囊中之物!自己多年心血頃刻化作流水! 顧忱俯下身子,輕聲說:"如果我能幫您完成改制……"昨晚顧忱已經說過這句話,此時再說一遍,聽在老夫子的耳朵裡,依然如滾滾驚雷。

    其實,昨晚老夫子想了一夜,也無法斷定顧忱到底是否與熊能是一起的。

    如果顧忱搗鬼,改制付之東流,自己等于提前退休,他自然能從熊能手中拿地。

    但顧忱這樣找自己,難道是因為他與熊能并無聯系?但為什麼他出現的時機又會如此巧合?又怎能對公司内部改制情況與笃寅的底細摸得如此清楚?難道幕後還另有其人? 不過,目前的形勢是老夫子在明處,顧忱在暗處,對自己不利。

    老夫子想:如果果真是顧忱與熊能聯手,找我僅是試探呢?如果此兩人聯手導緻改制失利,我的結果豈不更加糟糕?老夫子又想:現在情況有三,第一,我将其拒之門外,反正改制我也做了不少工作,衛彬一人的力量恐也不一定能改變最後的結果,但硬碰硬的結果是老夫子最不想看到的,不但樹敵,也勢必加大風險,自己這最後一次機會,絕對不容有閃失!第二,我接納顧忱,但如果他早和熊能有默契,我豈不是最後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第三,假設說顧忱與熊能沒關系,他的目的純粹就是為了這塊地,以他和衛彬的關系,再加之有招商引資這面大旗抗在肩頭,說不定真能助我一臂之力!? 因此,問題的關鍵在于改制。

    那麼,老夫子的選擇隻有一條路,隻要顧忱能幫助自己順利改制,笃寅那邊根本不是什麼問題!所以,現在隻需要判斷這個顧忱到底是敵還是友。

     這些問題,弄得老夫子頭疼,今天本來是想從顧忱嘴中摸出些信息,誰知這小子嘴比自己還緊,幾個太極推手來回,誰也沒有占到便宜。

     打定主意,老夫子決定開門見山,不想繼續做無謂的周旋。

     其實,顧忱也在選擇。

    自己有意将改制與合作挂鈎,其實,這隻是自己利用老夫子的心态進行的試探甚至是恐吓,第一,國家國資委的朋友純屬子虛烏有是騙熊能的,自己哪裡有本事去把人家的改制大事真給攪黃了;第二,尚未摸清老夫子與笃寅關系的深淺,如果笃寅背後真有大樹撐腰,自己無論怎樣做也是騎虎難下;第三,項目合作最重要的是合作對象。

    真要老夫子下了台換作熊能那樣的人,顧忱是絕對不敢跟他合作的。

    當初找熊能的目的隻是為了探聽老夫子的内部情況,誰知熊能将自己當成了對抗老夫子的一顆棋子。

    而老夫子看來也對自己與熊能的關系有所懷疑,這塊心病不去,老夫子是絕對不會傾向于自己一方的。

    去其心病的唯一辦法,是自己先行開誠布公,取得他的信任。

     打定主意,顧忱決定開門見山,不想繼續做無謂的周旋。

     兩人同時又笑了一下,老夫子開口道:"這個……說實話,我們公司内部情況比較複雜,比如說,我有個副總……" "副總"兩個字,頓時暴露了老夫子的命門,顧忱頓時在電光火石間頓悟,心裡立即閃過一個主意,幾乎是下意識打斷了老夫子的話,"熊能是嗎?" 老夫子頓時心裡也有了底,原來他和熊能果然有一腿!不過顧忱主動說出來,老夫子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麼進一步的行動。

     顧忱道:"不瞞您說,熊能我認識。

    " 老夫子微笑點頭不語,好像這本來就是一件全天下人人皆知的事。

     顧忱暗笑,老夫子這樣故作姿态,反而是暴露了他其實對自己一無所知。

    要知道,自己也才與熊能一面之交! 顧忱接着說:"《水浒傳》裡有個規矩,叫-投名狀-……" 老夫子微笑,"還有部電影,但不好看。

    " "是。

    但我給您的投名狀,一定好看。

    " "哦?" "第一,我負責做通熊能的工作,讓他罷手;第二,改制的事,我可以助您一臂之力。

    " "哦?" "先說第一件,熊能對于您而言不過是個小事,但他要搗亂,恐怕也挺煩心,我負責去擺平他。

    " "怎麼擺平?上次他從北京回來,我主動從我名下讓給他10%股份,他也不是太領情。

    " "不領情的原因,是因為他有非分之想,此外,也是因為心理上的不平衡,您的股份如果跟他相同,他一定不再有意見。

    " "相同?"老夫子不解的看着顧忱,"那我還不願意呢!" "這好辦。

    我有個兩全其美的主意。

    您看改制讓我入股怎麼樣?" "什麼?"老夫子大吃一驚。

     "是這樣,以白石集團名義入股,既能換取市政府支持,也能讓熊能黯然退卻,更主要的是,并不妨礙您的控制權。

    " "你想怎麼做?" "您多出的那部分股權給我,等到改制結束後,我立即返還給您。

    我們可以先行簽訂協議确定這件事情。

    " "你是想用白石集團名義獲取政府支持,幫助我順利改制,作為項目合作的交換嗎?" "是。

    另外我還有個主意,那塊地,您以土地現價出資,我以現金出資,共同開發,共同獲利,如何?" 老夫子猛擡頭,眼神由衷驚喜,第一次在顧忱面前将自己的内心表露無疑,這個合作方式原本是老夫子提出來的,也是最有利于老夫子的方式,怎奈笃寅集團财大氣粗,從來不跟人合作開發,找别家老夫子又不放心,最終隻能同意把土地一次性轉讓給笃寅集團。

    顧忱的這個提議,一下子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顧忱這樣提議,卻出于自己的無奈。

    隻有讓老夫子的土地作為投資,自己才能規避巨額土地款,空手套白狼的方案才能順利實施。

    萬萬沒料到兩人一拍即合,從老夫子眼睛裡透露出來的興奮,顧忱明白,自己快成功了! "好!我同意你的意見。

    "老夫子輕輕将身體仰靠在沙發上,一隻手卻好像無意間輕輕落在顧忱的手腕上,仿佛在替顧忱号脈。

    顧忱脈搏的急跳,他是否能夠感覺到? 顧忱忙将手擡開,反手輕輕搭在老夫子的手腕處,笑道:"那今後就請勞總多多指教了……" "豈敢,豈敢……"老夫子眯着眼,看着顧忱如有所思的笑,有什麼東西在眼睛裡一閃而過。

    老夫子的脈搏平穩而有力,絲毫沒有加速的迹象,顧忱心頭忽如一陣冷風掠過,被一種寒冷的感覺包圍…… 自古華山一條路。

     顧忱明白自己已經踏上了這條不歸路,腳步一旦踏上台階,結局隻能兩個:一是順利登頂,享受成功,二是半路墜落,粉身碎骨萬劫不複! 但成功的渴望是那樣強勁有力,顧忱背負着裝下自己所有财産的行囊,義無反顧的向着巅峰攀登,路上的每個人、每件事,都無疑是橫亘在腳下的斷崖與深谷,但顧忱自信自己的體力與智慧,入行這麼多年,房地産界無數以小搏大空手套白狼的精彩典故早已在他腦海深處發生化學反應,如枯木成為石油一般,演變為無窮動力。

     當然,顧忱明白演繹出無數房地産神話的時代行将過去,剩下不多的機會裡,蘊藏着巨大風險,那些精彩的典故是很難完美複制到自己身上的,每一步,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腳下一個打滑,一切将前功盡棄! 老夫子的心思也在這一瞬間轉了千百轉,顧忱對自己今天的開誠布公,也給老夫子吃了一顆定心丸,這其中所有周折,其實隻有改制才是中心,這個環節出了差錯,一切都将不複存在。

    當初跟笃寅集團合作的一個目的,老夫子也有心想利用笃寅集團這棵大樹的高層關系以施加影響,替自己掃平改制途中的險阻。

    但笃寅集團卻不願置身于這場改制糾葛中來,馬大帥雖有心助老夫子一馬,但申笃寅不支持,他也不敢擅自作主。

    因此在整個改制過程中,笃寅集團隻是冷眼旁觀靜觀其變。

    現在憑空裡跳出一個顧忱來,一來能夠為自己解決改制這個難題,二來白石集團的實力也不會遜色笃寅集團多少,有這樣一個合作者,自己照樣是安沣市的老大,第三,白石集團的合作條件隻會比笃寅高,顧忱提出的方案,正和自己心意,自己又何樂而不為,做個順水人情呢? 本來擔心的局面,卻突然柳暗花明,向着完美的結局演變,此刻的老夫子,卻唯恐擔心顧忱退卻。

    他又反手握住顧忱的手,笑着說:"現在,咱們達成了共識,一方面,我将土地交給顧總你,另一方面,公司的改制大計,也交給顧總你了。

    但……我擔心的是,這麼大的事,顧總你不用跟白總最後再确定一下嗎?" 老夫子的弦外之音,是白石集團的名頭無人不曉,但顧忱你卻算老幾?你難道能代替白崇洗行使決定權嗎? 顧忱自然聽懂他的意思,也笑着答道:"白總是集團董事長,這件事當然要有他的首肯。

    但另一方面,白石集團的許多項目采取股份制運作,咱們這個項目,名義上是白石集團,但實際投資人嘛……嘿嘿,也許,在安沣,我的發言權嘛,比白總還要大些……" 許多大房地産公司都采取此類相似的運作模式,項目的實際投資人與總公司之間隻是一種股權合作關系甚至幹脆就是挂着公司的名義賣自己的狗肉。

    老夫子聽明白了顧忱的意思,點點頭表示理解,"這樣更好,有顧總這樣精明幹練的合作者,我也放心。

    " 兩人相視一笑,顧忱知道自己今天已經達到目的,遂起身,道:"那麼,咱們就基本達成一緻了,中午,老弟做東……" 老夫子趕緊打斷他,笑着說:"在安沣地盤上自然要由我來做東,哪裡輪得到老弟你了。

    "說罷打電話給辦公室主任安排午餐,又電話喚董玫過來。

     顧忱問:"要不要請衛市長也參加?" 老夫子點頭道:"我也正有此意,因此中午特意安排了一個僻靜之所。

    " 顧忱給衛市長打電話,正巧衛市長中午沒應酬,聽說顧忱與老夫子二人已然達成意向,立即痛快應允。

     剛放下電話,董玫進房,今天的董玫分外漂亮,明顯是精心收拾過自己,盤了一個高高的發髻,一身粉色的套裙,收腰剪裁的西服上裝将一個三十歲女人最完美的身材清晰的勾勒出來,西服下是黑色的低胸吊帶,吊帶上方露出一截粉白的肌膚,挂着一串黑珍珠項鍊,越發襯得肌膚的粉嫩,就連腳上的高跟鞋都是粉色的。

    站在老夫子辦公室,頓時使得原本有些沉悶的空間有了煥然生機,與窗外燦爛的春陽相應成景,辦公室王主任正好跟着董玫進來,見到董玫一聲贊歎:"董總,看到您,才知道春天真的已經來了。

    " 董玫回身嗔笑。

     滿屋子人大笑。

     老夫子挽着顧忱的胳膊笑着說:"這位是咱們公司新來的合作者,北京白石集團的顧總,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今天中午咱們給顧總接風。

    " 王主任與顧忱尚未見過面,心裡頓時一愣,心裡琢磨着笃寅集團的人還在,怎麼又蹦出個白石集團來。

     老夫子又沉吟道:"本來接風嘛,應該公司全體領導都參加,不過嘛……"眼睛卻無意間盯着顧忱,顧忱馬上反應過來老夫子是不想驚擾熊能,忙笑道:"哪裡敢勞駕勞總接風,隻是随便找個清靜地方加深一下了解罷了,還是不要叨擾其他領導好些。

    " 老夫子點頭,"那好,咱們就中午一起去,現在時間還早,顧總要不要我陪你先去轉轉。

    " 顧忱忙道:"不必了,我還是親自去衛市長那裡跟他當面彙報一下比較好,沒有投名狀在手,我哪裡敢去喝勞總的酒。

    " 董玫與王主任聽到"投名狀"俱感莫名,隻有老夫子心領神會,兩人會意一笑,顧忱告辭出門,徑直往衛市長辦公室去。

     賈曉陽專門為顧忱辦了一張市政府的車證,因此能夠在所有政府機關暢通無阻,迎着警衛的敬禮顧忱大聲按了下喇叭,陽光從前擋風玻璃上歡快的滑過,順滑如顧忱輕舟已過萬重山的心情…… 衛市長早打過招呼,隻要顧忱來,秘書不必通報。

    見到顧忱推門進來,衛彬起身笑迎,"今天正好沒事,隻等着喝顧總你和老夫子的喜酒了。

    " "能喝上酒,全賴衛市長您的撮合,我代表白石集團向您表示衷心感謝,也邀請您找個時間去北京,給我和白總一個表達感激之情的機會。

    " "北京就不必去了,"衛彬笑着擺手,"作為一市之長,能夠為安沣市引來你們這樣的金鳳凰,我倒要代表全體安沣人民向顧總你表示感激才是喲。

    你和老夫子達成合作協議的事,我也剛和唐書記說過,他也很高興啊……" "怎麼?"顧忱一愣,"唐書記回來了嗎?" "沒有,他還在省裡,說等他回來再請大家一起聚一聚,不過嘛,唐書記也提到……"衛彬有些擔心的看着顧忱,"顧總,這回,不會再有什麼變故了吧?" 顧忱心裡咯噔一下,這次轉而跟老夫子合作,其實是他違約在先,雖然有白石集團擔着,唐書記他們也沒有過多不悅,但這次與老夫子的合作如果再生波折的話,自己就再也無法在安沣混下去了。

    但……與老夫子的合作,肯定會一路順風嗎?此刻的顧忱,好比一個野外的漂流者,剛從上一個激流中脫困而出,來到一片平靜的水面,但越是平靜的水面下越隐藏着無數可怕的旋渦,顧忱不禁擡手抹了一把額頭,好像要擦去額頭的虛汗,強笑道:"隻要勞總配合,這次肯定不會有變化了,再說,以前的協議也不算變化啊,項目的啟動,也需要一個過程,白石集團踏入安沣市的第一步,也是需要一個更為穩妥的項目作為基石啊。

    " "我理解,企業有企業的難處。

    唐書記和我談起你們時,還專門說先和勞總合作一個基本成形的項目,對白石集團也是最為安全的選擇,作為政府,作為企業的保駕人,我們完全能夠理解你們的做法,還是那句話,隻要企業能夠在安沣市賺到錢,能夠為安沣市經濟發展作出貢獻,理解和支持,就是政府的本分!" 顧忱心裡湧出一分感動,又生出更多忐忑,從白崇洗第一次進入安沣開始,安沣市的主要領導便付出了很多心血,從頭到尾一路綠燈,沒有任何刁難和推脫,要是衛彬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大房地産商",竟然隻是一個千萬級"小商人",會作何感想? 顧忱不敢想下去,隻是頻頻點頭,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剛想張口,突然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顧忱下意識一個激靈,掏出手機,是熊能的來電。

    顧忱忙摁掉,又将手機揣褲兜裡。

    衛彬沒有在意顧忱的緊張,親切的拉顧忱一起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沙發裡,親手給顧忱倒茶。

    顧忱剛欠起身想表示客氣,褲兜裡的電話又猛然響起,他隻好又拿出來,見鬼,又是熊能,他一定是聽到了什麼! 顧忱無法在衛彬面前跟熊能說話,隻得又挂掉電話。

    衛彬微笑着說:"沒關系,這會兒我沒事,顧總你接電話不妨。

    " 顧忱心裡苦笑,"我哪裡敢在你面前接熊能電話?"強笑道:"隻是一個不太重要的電話,不接也罷。

    我來這裡,主要是跟您彙報合作進展,另一件事,是關于企業改制……" "哦,對了。

    "衛彬起身走到桌上拿來一本文件,趁這個機會,顧忱趕緊将手機關機。

    衛彬将文件送到顧忱面前,"這,就是安沣市房地産開發總公司的改制方案,因為涉及個别問題,此方案幾經修改後才基本敲定。

    國資委的同志已經簽字批準,本來這周在市長辦公會上通過後由我簽字正式批準,但由于顧總你的介入,方案勢必要重新修改,公司的職代會也要重新開過,如果要走一遍程序的話,恐怕趕不及這周的辦公會了。

    所以,我想聽一下顧總你的具體想法。

    " "我今天來找您,也就是想彙報這件事。

    我的想法和勞總已經溝通過,所以勞總委托我先單獨跟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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