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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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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這些常識他還是懂的。

    他相信省委書記楊春風一定會找自己談一次,到時候再探探他的實底,随機應變。

     高天民思忖了一會兒,看着閉目養神的楊春風說:“老闆,我有個不成熟的建議,你看這樣安排,是不是合适些。

    譚副書記屬于中央紀委這條線上的幹部,他的工作動不了。

    能夠動的,其實就是周副書記和李副書記兩人。

    他們一個抓組織,一個抓宣傳,王一鳴副書記到任後,肯定要抓組織,不能讓他抓宣傳。

    這樣,隻能是調整周副書記和李副書記的工作,他們倆人中,隻留一個人,還分管宣傳。

    其中一個,安排其他的位子不合适,隻能是安排他們以副書記的職務,兼任省會江城市的市委書記。

    現在江城市的市委書記老梁,年紀大了,59歲,再幹也就是一年了,不如提前拿掉他幾個月,先安排他到省政協做個副秘書長,到年底的時候,再給他補選個副主席什麼的,他上了一級,就絕對說不出什麼了。

    現在空出來這個市委書記的位子,就是安排誰去接任的問題。

    論資格,兩人都具備,周副書記還稍微占優勢,但我覺得,還是安排李副書記合适些。

    一來李副書記比周副書記年輕三歲,是從外省調來的,在本地沒有那麼複雜的關系,形不成自己的派别,對老闆您,也會更加感激,在日後的工作中,就會更加配合您。

    而周副書記就不一樣了,本地幹部出身,在省政府工作過,在地方上也工作過,有盤根錯節的關系網,他一旦擔任這個西江省最大的城市的一把手,他那些老部下,就會紛紛聚集在他的麾下,成為西江省裡一股不大不小的勢力,這樣他的情況,就更加不明朗。

    對你這個大老闆,可能就不會有李副書記那樣順從了。

    當然,這隻是我的一點建議啊,最後的裁判權,還在老闆手裡,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執行。

    ” 這個時候,楊春風漸漸睜開了原來眯縫着的眼睛,看了高天民一眼,嘴裡“哦”了一聲,随後點了點頭,眼睛裡透露出來的是欣賞和贊許的目光,似乎對高天民的分析很重視。

    但他又沒有立即表态,說這個建議很好,就照你這個建議辦吧。

    那樣,就顯得太沒有城府了。

    做大領導的,最關鍵的是要有點神秘感,讓部下們感到似乎近在咫尺,而又相隔天涯,永遠讓部下捉摸不透,從你的一個表情,一個下意識的動作裡,捕捉有價值的信息,然後再作出推斷,讓他們永遠生活在惶恐、迷茫、戰戰兢兢的狀态中,摸不清老闆下一個的動作到底是什麼,手中的權力利劍到底刺向何方,這樣他們才時刻意識到老闆的重要性,對老闆誠惶誠恐,充滿了尊敬,再沒有了向老闆的權力提出挑戰的非分之想,安安心心、本本分分地做一個奴才,為老闆服務到底。

     楊春風在官場上摸爬滾打,混了将近40年,從一個縣委辦公室的秘書做起,一步一步,從公社書記,做到了縣委副書記、縣長、縣委書記。

    三兩年一個台階,40歲的時候,就做了一個地級市的市長,以後步步高升,做了省農業廳的廳長、省政府秘書長,以後又出任省委常委、組織部長、省委副書記,直到升任省長。

    一屆省長的任期還沒有做完,正趕上西江省出現了官場地震,省委書記和省長的位子雙雙空缺,他就被從外省調入,做了省委書記,成為西江省的一把手。

     想起剛來西江省的時候,楊春風感慨萬千。

    那個時候,真是風雨如磐,百廢待興啊!在此之前的短短半年時間裡,西江省的省委書記謝青松和省長錢名貴,先後被“雙規”。

     最先被抓的是省長錢名貴,他似乎已經預感到自己會出事,提前做好了準備,早早就安排秘書,僞造了身份證,以到香港旅遊的名義,想伺機從香港出發,潛逃美國。

    在此之前,他的老婆、女兒、兒子,都早在幾年前,成功移民美國,按投資移民的辦法,獲得了合法的居留權。

    這幾年,他實質上是一個人在國内做官,繼續撈錢和玩權,順便着也玩女人。

    老百姓把他這種人叫“裸官”。

     可能是官當得太久了,也太大了,沒有人制約了他,有時候省委書記謝青松的話,他也敢不聽。

    手下又有一幫子喽啰,不斷地拍馬屁,什麼話好聽就說什麼,他想幹什麼事,就有人立即安排。

    這樣天長日久,就養成了他飛揚跋扈的性格。

    他這個人,為人又非常張揚,有時候做事情絲毫不顧忌自己的身份。

    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根本就不管什麼清規戒律,黨紀國法。

     有一次到地方上視察,中午吃飯的時候,地方上安排宴請,在當地一個最豪華的酒店,擺上了一大桌宴席。

    出面作陪的是當地的市委書記和市長,跟從的還有省政府的一大幫子人,秘書長和各廳的廳長,滿滿地坐了兩大桌。

    酒店特意安排了兩位訓練有素、長相标緻的女服務員為這個包廂的領導服務。

    酒宴開始後,在大家還十分拘謹的狀态下,錢名貴心裡就蠢蠢欲動了,他的眼睛像刷子一樣,毫無顧忌地在其中一個身材高挑、氣質優雅的姑娘身上掃來掃去。

    别人向他敬酒,他也是心不在焉,有時候眼皮也不擡一下,象征性地碰了碰杯子,沾了沾嘴唇,就放下了。

    倒是對兩位女服務員,笑逐顔開,特意把經理喊進來,交代經理,要給這兩個服務員加工資,重點培養,又問了那個長相姣好的女孩子的名字。

     酒宴結束後,他回到房間裡,立即安排秘書撥通酒店經理的電話,讓他安排那個女孩子到房間裡談話。

    秘書自然是知道自己老闆的意思,很快就辦妥了這件事情。

     酒店的經理特意把那個女孩子叫到自己的房間,對她說:“姑娘,你的運氣來了,錢省長可能看上你了,他這個人,是出了名的好色,他老婆在國外,不在身邊,他這個樣子,也可以理解。

    不過他這個人,挺講義氣的,他對女人還不錯,隻要滿足了他的需要,你想辦什麼事,幾乎都能成。

    你在我這裡,就是再幹幾年,也是個臨時工,随時可以把你辭掉。

    就是勉強幹下去,但等你結了婚,生了孩子,年紀一大,照樣會沒工作,服務行業是吃青春飯的,非常殘酷,你們女孩子,要善于抓住機遇。

    眼下就是個好機會,就看你願不願意幹了。

    ” 那姑娘還不大,剛從職業學校畢業,也就是20歲剛出頭的樣子,但談了一個男朋友,兩個人在市裡租了一套小房子,已經開始同居了,還沒有辦結婚手續而已。

    對男女之事自然是明白的,經理這樣說,她已經大約知道了這裡面的含意。

    心裡雖然鬥争了一陣,但還是非常激動,臉上羞得通紅。

    畢竟被這樣的大人物看上,自己作為一個女人,也是非常值得驕傲的事情。

    一同工作的兩個女孩子,省長偏偏看上自己,說明自己還是比别人漂亮,更性感,也更有魅力。

     經理看她心裡已經活動了,就進一步地開導她:“一會兒我帶你上去,你一定要為省長服務好,這不僅牽涉到你的前途,也事關我們酒店的利益。

    我在省城裡還投資建設了一個四星級酒店,現在已經進入了項目評估階段,等建設的時候,還需要省長關照,他說一句話,批上一行字,就可以為我節省幾百上千萬的費用。

    你伺候他舒服了,我的事情以後都好辦了。

    你放心,等省城的酒店建設好了,我就任命你當那裡的總經理,到時候,給你配輛轎車,買上房子,你就成了我們公司的高級白領了。

    你千萬不要傻,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

    ” 在酒店經理的軟硬兼施下,這個涉世不深的小姑娘,隻能心一橫,默默地低着頭,跟在經理的後面,進了省長的房間。

     錢名貴一見進來了兩個人,自然是不高興,臉上一沉。

    看都不看經理一眼,坐在那裡,擺了擺手,說:“你回去吧,讓這姑娘留下就行了。

    我問她些事情。

    ” 那酒店經理本來是想借機搭讪幾句的,想讓省長記住他的名字,日後要辦什麼事情好聯系。

    聽到這忙不疊地掏出名片,遞到錢名貴手裡,說:“省長光臨我們酒店,是我的極大榮幸!這是我的名片,有用得着我的時候,請打我的電話,願效犬馬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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