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度向季發達傾斜過來:“來,我先敬……”
“别……别……站長賢弟。
”季發達邊說邊用兩手按住東啟聰的雙肩,用力地把他按在座位上,“大家說,東站長還用敬酒嗎?”他的意思很明白,明明看着年輕的站長喝高了,還能叫人家再喝下去嗎?第一次相逢,豈能将人灌醉。
“不用……不用啦,東站長人好,酒風也好,夠意思了。
”大家異口同聲地說。
“是的……是的。
通過酒風看作風,透過酒品見人品。
東站長,你這朋友俺交定了,到這份兒上,還用再喝嗎?”
“是麼,隻要感情有,喝水也是酒。
來——來——來,大家開始喝茶,把酒收起來。
”冉部長附和着季發達的意思,服務小姐聞聲趕緊把酒瓶、酒壺、酒盅全撤了。
其實,東啟聰這會兒也不想再喝下去了,他畢竟還清醒,已覺察微醺的滋味,隻是礙于衆人的熱誠,更怕别人說自己不仗義,小家子氣,也就入鄉随俗,硬撐下去。
眼下季發達替自己解圍,冉部長又一錘定音,心中好不樂意,就順水推舟道:“好——好,恭敬不如從命,喝茶,喝茶,隻要感情有,茶也能當酒,喝。
”東啟聰說着,端起面前的一杯茶水,像喝酒的姿态一樣喝下一口。
服務小姐立即又沏了一壺新茶,為在座的各位倒進杯子,冉部長翻看一下菜譜,加點了幾樣小吃和兩個湯。
宴席是在熱烈又歡樂的氣氛中結束的,當東站長一行欲被宣傳部長送往賓館時,季發達突然說:
“你們看這樣中不中,今晚東站長就到咱春光鎮,住咱的春光山莊,明兒個好好看看咱春光鎮的企業和景點,也指導指導咱鎮的工作,等從春光鎮考察回來,再到咱固陽市來。
”
“好……這樣也好。
”冉部長馬上接着季發達的話說,“東站長,我忘告訴你,季大哥過兩天要出差外地,趁他在家,先去挖挖他那裡的真經。
再說,如今咱固陽最好的賓館,就是他那春光山莊,省裡來的領導,都住那裡,不僅環境好,風景好,房屋設施好,服務人員更好,到春光山莊,才是真的到家了。
東站長,你一去就知道了,至于到咱固陽市巡視,啥時間來,咱宣傳部都全程陪同服務,哈哈……東站長,你看……”
這樣的安排正合東啟聰心意。
自接觸季發達,東啟聰就想與這位既是經濟實體業主又是政界要員的兩栖人物交朋友,這會兒聽冉部長的意思,心中暗暗歡喜。
于是接着部長的話說:“好……好……感謝你們給我向春光鎮、向季書記學習的好機會……”
春光鎮距固陽市中心二十餘公裡,位于青山綠水之中,風景秀麗旖旎,春光山莊就建在山水中,背依小茫山,前傍固陽河。
山莊建造得典雅大氣,舒适實用,凡來過山莊的人物,沒有不誇獎這座建築的。
東啟聰一行乘着季發達的凱迪拉克轎車來到春光鎮,下榻在春光山莊。
細心的季發達又為他們的行程做了具體安排,上午參觀訪談,多是到鎮辦企業和農戶家,下午休閑健身,可選擇打獵垂釣之類戶外活動,晚間進春光山莊練歌房,與這裡的土著歌星娛樂聯歡。
至于一日三餐,用城裡人的話說,全是綠色食品。
東啟聰沒有想到,這麼一個鄉鎮,能把他的巡禮活動安排得這麼充實,又這麼惬意。
這裡其實是個小小的世界,它的全名叫“春光農工商聯體總公司”,季發達不僅是鎮黨委書記,還是農工商總公司董事長。
東啟聰進了春光山莊,轉眼間三天光陰過去了。
告别春光鎮時,季發達指示手下一個小夥說:“把才提的那輛桑塔納開來,送東站長。
”轉眼間,小夥開來一輛嶄新的轎車。
當東啟聰與小曹上了汽車,季發達說:“東站長,以後這台車歸你了,你要有司機,就用你的,你要是沒有合适的人,小邢就跟着你跑,小邢,要服務好領導,聽見了麼?”季發達又特地向開車的小夥強調一下。
“那怎麼行?季書記。
我怎麼能用你的車,再說,記者站用車挺方便的。
”
“咋不行,東站長,我這車多了,給你台進口原裝車,怕不方便,你别嫌這車孬就中了。
我知道,公車再方便,也不勝自己有台專車,專車才叫方便,嘿嘿……”
“不合适吧,這樣……”
“咋不合适?車是我的,你隻是使用使用,誰還能說個一二三不成!啟聰站長,客氣啥?小邢,開車……”
桑塔納徐徐奔上國道,箭也似的飛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