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公司包了,超過四十桌。
此外還包下了最豪華的單間,歐陽佟和楊大元便在這裡招待劉承魁、楊樹森、吳天桐、朱麗依、邱萍、胥曉彤等人。
楊大元很善于搞氣氛,一會兒說笑話,一會兒扮醜角,一會兒背詩,一會兒朗誦毛主席語錄,整個場上,就聽到他一個人說話的聲音和大家爆笑的聲音。
劉承魁曾經是楊大元的上級,對他的态度顯得比較矜持。
楊樹森和吳天桐對楊大元印象似乎不錯,一再說,這個小楊,是個人才。
楊大元和楊樹森同姓,兩人還續起了族譜,原來,楊樹森高楊大元三輩。
楊大元竟然當場跪下來叫着祖爺爺向楊樹森敬酒。
場上第二個活躍人物是朱麗依,她的交際花本色在這裡得到了充分體現,和楊大元一唱一和,十分默契,以至于歐陽佟一次又一次猜測,兩人是否多次在床上交流過?另一個原本最善于應對這類場合的人物是邱萍,若論交際,在場任何人都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但非常奇怪,她今天顯得比較含蓄,隻是小聲地和胥曉彤讨論着什麼,對楊大元顯得很冷淡。
最特别的可能要算胥曉彤,她幾乎不和楊大元說話,楊大元敬她酒,她也隻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
歐陽佟知道江南煙草将會成為自己的大客戶,一再努力,希望楊大元和胥曉彤搞好關系,但胥曉彤漠然處之。
歐陽佟并不知道,事後,胥曉彤向王禺丹彙報,說歐陽佟并不适合搞公司,因為他既不懂财務也不懂管理,甚至還不懂看人和用人。
他或許在别的方面才能出衆,但在她所指出的這幾個方面,卻是大而無當。
這幾個方面,又恰恰是一個企業管理者所必需的。
王禺丹也很奇怪,胥曉彤隻不過代她參加了博億公司的開業儀式,為什麼就能得出這樣的結論?胥曉彤說,非常簡單,楊大元屬于那種從小爹不疼娘不愛的人,因為迫切想得到别人的重視,一直非常努力地取悅别人,挖空心思說别人喜歡聽的話做别人希望他做的事。
他這個人特别假,從上到下,沒有一丁點兒是真的。
他總以為将自己的假藏得很好,可實際上,他似乎總也沒有長大,那種藏假的把戲,人家一眼就能看穿。
奇怪的是,如此拙劣的把戲,周圍的人都能看穿,歐陽佟卻看不穿,這難道不說明歐陽佟看人的能力有問題?再說,一個人要做公司,三心二意怎麼行?他将公司交給别人,自己卻撒手不管,這樣能幹得好公司嗎?
王禺丹說,并非将自己的公司交給别人,就一定搞不好公司吧?不是還有職業經理人嗎?
胥曉彤說,不錯,是有職業經理人,那些職業經理人具有良好的職業道德。
可是,那個楊大元是職業經理人嗎?如果我的感覺不錯,他連最起碼的做人都沒有學好,還隻是一個愛撒謊且沒有長大的孩子,還能做好職業經理人?
王禺丹說,你才剛剛去他的公司走了一趟,為什麼就下這樣的結論?
胥曉彤舉了兩個例子,她說,作為一名公司老闆,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人事管理。
就算是職業經理人,要抓的,同樣是人事管理。
可是,博億公司的人事管理是怎樣的?她和博億公司的員工接觸了一下,博億目前還隻是一家剛創辦的小公司,幾乎還沒有業務,可是,他們已經招進了十幾名員工。
聽了這話,王禺丹頗有些吃驚,問道,真的嗎?十幾名?都是些什麼人?胥曉彤說,如果是些人才,她倒還能理解,畢竟,人才對于公司的發展,具有決定性作用。
可實際上,博億公司招的那些員工,絕大多數是應屆畢業生,還有些可能連大學文憑都沒有,很可能是從農村進城的打工者。
不是她歧視這類人看輕這類人,她本人也是從低層做起來的。
問題是,這些人沒有任何從業經驗,招進這麼一幫新手,能給公司帶來什麼?
王禺丹說,歐陽佟難道不清楚這些?胥曉彤說,她估計歐陽佟并不清楚。
更為關鍵的,她覺得在這件事情上,楊大元居心不良。
王禺丹不理解了,隻不過是招收一些員工,楊大元怎麼能居心不良?胥曉彤說,你是沒有見過那些員工,自然不清楚。
我看過她們,她們全都是年輕女性,一個比一個漂亮。
坦率地說,我看了她們第一眼,就覺得楊大元不是在招員工,而是在為自己選妃子。
王禺丹問,這會不會也是歐陽佟的主意?他畢竟是男人,而且沒有結婚。
胥曉彤擺了擺頭,說,我看不像,歐陽佟完全不認識這些人。
王禺丹問,你還看到些什麼?
胥曉彤說,歐陽佟完全不管公司的财務,一切都放手讓楊大元去搞,而楊大元在那裡瞎胡鬧。
王禺丹問怎麼瞎胡鬧。
胥曉彤說,就這麼一個開業典禮,搞得可真是熱鬧隆重,連衛星直播車都請來了,請了江南省最紅的節目主持人,還安排了一台非常精彩的文藝表演以及聘請了專業的禮儀小姐,中午在雍州最豪華的酒店包了四十多桌,不僅整個大廳坐滿了,還有好幾個包房。
她估算了一下,她所在的那一桌,不算酒水,僅菜錢,恐怕就得兩三千,加上酒,沒有四千拿不下來。
就算外面大廳便宜一點,大概也需要上千元一桌。
中午一餐下來,大概花去不少于十萬,再加上其他一些開支,整個開業典禮,恐怕要花三十萬。
聽了這番話,王禺丹一言未發。
确實,歐陽佟現在是有錢了,而他的錢,實際上都是王禺丹給的。
經營公司,賺取利潤是一個方面,其實更重要的方面,卻是節約成本。
像他們這樣大肆鋪張,公司能夠撐幾個月?
有一句話,王禺丹沒有說出來。
她找人調查過歐陽佟的合夥人楊大元,并且早已經清楚,這間公司,歐陽佟是撐不了多長時間的。
自己所給他的那些錢,如果能撐半年,大概就已經是不錯的成績了。
像歐陽佟這種異常驕傲的人,不給他一次沉重的打擊,他是一定不肯服輸也無法認清自己的。
另一方面,不讓歐陽佟在失敗的旋渦中掙紮一番,她也無法判斷,他到底是否能夠充當大任。
半年,她想,或許半年之後,自己得到的,又是另一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