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定的。
對于這種改變,歐陽佟一再道歉,并且坦率地說,這段時間,開銷實在太大了,這樣搞下去,他擔心會虧本,所以不得不采取措施,壓縮開支。
導演對他說,歐陽台長,坦率地說,我的心裡一直非常不安。
可楊總畢竟是老總,他要這樣搞,我也不好說什麼,反正是他的錢。
歐陽佟問,他說是他的錢?導演說,不是他的是誰的?他是公司總經理,又是法人代表呀。
不過,我也不知道這個楊總是在花誰的錢,簡直不像是在花錢,就像是在花紙。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的背後,肯定是一家大型國企。
歐陽佟好奇心大起,問道,你為什麼這樣想?導演說,你也在體制内,難道你不知道體制内的搞法?吃餐飯,雖然不一定要最好的,但一定要能開出發票的,而且,發票一定要多開。
住酒店也是一樣,要談折扣,但發票不按折扣開。
談合同就更不用說了,一萬元可以搞定的事,沒有五萬拿不下來。
比如說,他帶我們去東莞潇灑吧,隻不過請一個小姐到房間跳了一支裸舞,再就是唱了幾支歌,喝了一點啤酒,加起來五千多吧,他的發票,卻開了一萬八。
如果不是國企,誰是冤大頭,讓他這樣幹?想自殺也不需要這樣嘛。
歐陽佟告訴導演,讓他派一個人回來清理房間,以便他将房間退掉。
他拿了押金條,來到長隆大酒店,往楊大元的房間裡打電話,沒人接。
打他的手機,通了,但并沒有接聽,挂斷了。
歐陽佟便給他發短信:長隆的三間房必須退掉,制作組住的其他房間,押金已經沒有了,你如果不想将事情徹底做絕,立即處理這件事,我在長隆等你。
等了半天,一點音訊都沒有。
再給楊大元打電話,他竟然關機了。
恰在此時,劇務趕回了酒店,歐陽佟和劇務一起,将導演以及攝像的行李搬出來,然後去大堂辦理退房手續。
不料遇到了麻煩,大堂的服務員表示,這三個房間不能退。
歐陽佟問為什麼,服務小姐說,當初說好了住二十天,現在才住了十四天,還差六天。
歐陽佟覺得奇怪了,住十四天和二十天有什麼區别?服務小姐說,這事與她無關,她隻是聽上面的,上面說不能退,她如果辦了,自己就會被炒鱿魚。
兩人争執的時候,大堂副理過來了。
大堂副理聽了歐陽佟的投訴,然後找那名服務員聊了幾句,便對歐陽佟說,你這件事比較特殊,因為是銷售部門接的單,可能需要銷售負責人來幫你解釋一下,請你稍等。
時隔未久,銷售經理來了,這是一個非常精幹的年輕女性,她了解情況之後,非常肯定地對歐陽佟說,先生,非常抱歉,這個賬,我們不能結。
歐陽佟說,為什麼不能結?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
銷售經理說,理由很簡單,當初入住的時候,并不是你來登記的。
歐陽佟是當記者出身,對于這種托詞,自然是應對自如。
他說,那我問你,你們有規定必須由入住登記的客人結賬嗎?能不能把這樣的規定拿給我看?銷售經理和他交涉的時候,另一名服務員顯然在打楊大元的電話。
因為電話不通,服務員将此事告訴銷售經理時,銷售經理的臉色非常難看。
她對歐陽佟說,真的非常抱歉,先生,這個單,我們不能結。
歐陽佟也确實搞火了,當即一拍櫃台,大聲地說,你說不能結就不能結?今天你不結也得結,否則,我要打電話報警。
争吵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很多客人圍過來。
大堂副理便想将歐陽佟叫到一旁,以免影響酒店的形象。
歐陽佟自然清楚這一點,堅決不肯走,表示有什麼話,可以在這裡說清楚。
被歐陽佟逼得無路可退,銷售經理隻好對歐陽佟解釋,這是一筆非常特殊的業務,最初登記的不是三個房間,而是七個房間,一個豪華野趣套房,六間标準房。
隻不過,這三個标準房是先開的,另外三個是後開的。
所以押金條才沒開在一起。
标準房的标價是998元,攜程價是880元,和銷售部洽商,最後獲得的團購價,是780元。
那個豪華野趣套房,标價2680元,談價後,是2180元。
問題并不僅僅如此,楊先生要求豪華房不變,标準間按1180元出發票,前面的三間以二十天為準,後面的三間以十天為準,他預付了七萬元房費,卻提走了三萬五千元差價。
雙方說好,其餘的,結賬時算清。
可現在,前面的三個房間,住了十四天,後面的三個房間,住了八天。
總房價已經達到了五萬一千多元。
現在,歐陽佟明白了,楊大元之所以要在這裡多開三個房間,目的就是賺取這個差價。
這個人實在是太恐怖了,人家說雁過拔毛,他是雁過砍腿。
總共七萬多元的房價,他就要從中賺走三萬多元。
50%還多。
這是不是說,凡是楊大元經手的支出,他都得至少撈走50%以上的回扣?這個想法,讓歐陽佟心驚肉跳。
做一單生意,能有多大的利潤?他竟然要撈走50%?
知道這些内幕之後,歐陽佟說,房間,我是一定要退的。
不過,另外的三個房間,暫時不退,隻退這三個。
這是其一。
其二,你們給他的回扣,我不會認,要麼,你們和他聯系,要他退回來,要麼你們報警。
這件事,與我無關。
當然,你們也可以不解決此事,那我隻有報警處理。
聽歐陽佟這樣說,那名銷售經理臉都吓白了。
這件事,顯然與酒店無關,隻是銷售經理為了獲得業績,和楊大元私下做了交易。
真鬧到警方出面,她的飯碗,肯定是保不住了。
所以,她求歐陽佟放過她一馬。
歐陽佟說,這件事,已經不是他能處理的範疇了。
這裡還在交涉,電話來了,是導演。
拍攝場地出事了,對方不讓進場,說是沒有繳費。
歐陽佟讓導演将電話交給動物園管理處的人。
對方告訴他,考慮到是林飛在這裡拍廣告,對動物園有宣傳作用,他們才肯将價格壓得很低,拍這麼長時間,且有如此之多的配合,不說動物方面,僅僅是工作人員,就需要幾十人。
十萬塊錢已經低得不可想象了,别說支付人員的工資,就是供給那些動物的食物都不夠。
歐陽佟問已經付了多少,對方說,付了三萬元。
歐陽佟說,能不能今天先拍着?其餘的錢,我在一個星期之内付清。
對方語氣很堅決,别說一個星期,就是一天都不行。
什麼時候給錢,什麼時候開拍。
歐陽佟本能地覺得,這事不是那麼簡單,說不準是楊大元在背後搞鬼。
既然預付了三萬元,又答應其餘的錢一星期之内付清,應該是沒有拖任何費用。
既然沒拖費用,對方為什麼不肯合作?顯然,楊大元買通了個别人,要給他歐陽佟出難題。
無論如何,拍攝工作不能停。
隻不過七萬塊錢,應該還是可以想辦法的。
他協商說,能不能今天先交三萬,餘下的保證一個星期之内交清?應該說,對方還是頗有商業精神的,既然歐陽佟的答複非常誠懇,他也不好滴水不進,因此退了一步,答應他現在開拍,今天下午五點之前,必須先交三萬,剩下的,一個星期之内交清。
看來,歐陽佟還不能隻是待在這裡處理此事,用不了多長時間,很可能四處起火,他必須盡快将住房的事情搞定,然後留出時間和精力,随時準備救火。
他當時将大堂副理和銷售經理叫到一起,讓他們看自己的工作證和記者證,非常嚴厲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第一,這三個房間,必須退掉。
第二,有關此事,三天之内,必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