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走。
旅行袋失竊案的當事者是小吳,他的直接領導是林文祺,他們沒有其他選擇,必須立刻報告。
一旦報告則必然驚動上級,引發一連串後果,可能會産生連鎖影響。
但是如果是另一種情況,如果這隻旅行袋不是失竊,隻是因某個意外被錯拿,哪怕它眨眼間被錯拿到哈爾濱那麼遠的地方,隻要确切得知,有望迅速找回,那就是另一種性質,可以不必匆忙報告,引發無謂震動,隻需督促趕緊把東西找回來就行了。
蔡波的哈爾濱故事就出于這種考慮,它提供了一個暫不驚動上級的有效理由,可以因此把事件的影響先控制在一個有限的範圍裡,争取一段悄悄處置案件的時間。
這段時間不可能太長,但是隻要在還能允許的時間裡設法破案,找到旅行袋,完璧歸趙,到時候所謂的哈爾濱故事就變成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誰也不會去太多計較。
問題是還有另一種可能:萬一未能如願,想盡所有辦法,旅行袋到底沒有找到,上級終于驚動,蔡區長怎麼解釋他的故事?他還可推托,說他們分析了手頭掌握的情況和迹象,懷疑旅行袋可能去了哈爾濱。
也不是最終認定,畢竟任何可能都不能輕易排除。
他們并沒有隻存僥幸,在抓緊往哈爾濱追查的同時,他們也迅速調離力量辦案偵察,齊頭并進以防萬一。
這樣的解釋也許說得過去,也許不行。
不管行還是不行,不管出于什麼理由有什麼說法,這樣一來,未及時上報旅行袋失竊的責任盡在蔡波,顯然這有風險。
他有必要冒這個風險嗎?物品失竊在他轄下地盤,趕緊報告,他可能得為本區治安狀況做檢讨,要受批評,卻也不可能太重。
畢竟東西不是他丢的,更不是他偷的,直接責任不多。
但是如果自作主張,攬下責任,拖延報告,案子辦成則罷,辦不成的話,他面臨的追究可能會嚴重得多。
其中厲害他很清楚。
像他自己形容:火爐在熊熊燃燒。
康良才說:“蔡區長咱們怎麼辦?”
蔡波看着樓下倒映在月湖上的燈光,最終下了決心。
“坐火爐。
”他說,“烤火。
”
“會,會不會……”
蔡波說了句笑話:“烤火就烤火吧。
我不上火爐,誰上火爐。
”
于是旅行袋奔哈爾濱而去。
事實上,現在不止是蔡波需要一個說法,林文祺也同樣需要。
旅行袋飛到天上的說法,無論蔡波編織得如何煞有介事,天衣無縫,聽起來還是顯得過于離奇,像是某個關于煮熟的鴨子在天上飛的相聲段子。
這故事顯然含有破綻,不甚合理:如果旅行袋是那般重要,小吳從樓下搬到樓上時,不可能不死死盯住,哪裡會把它遺漏在某個壁櫃裡?林文祺沒發現這一離奇故事裡的破綻嗎?也許真沒發現,也可能他非常清楚,但是不予戳穿,因為他也需要一個說法。
他跟蔡波此刻是一緻的,東西最好在還能允許的時間裡找到并完好無損,這樣的話就可以不驚動上級,避免出現複雜局面。
現在就看王平東和他的幹警了。
蔡波嚴令不得走漏消息,這并不意味着必須把消息徹底封鎖。
布置完各急迫事項,他立刻關上門,在迎賓山莊給趙榮昌打了電話,單獨彙報,在第一時間率先把消息走漏出去。
這時已近淩晨,絕對不是打電話的合适時候。
但是蔡波沒有猶豫,直接打到趙榮昌的家裡。
趙榮昌是在床上接的電話。
“是我,市長。
”蔡波說,“這件急事要趕緊向你報告。
”
趙榮昌一聲不吭,聽蔡波把事情說完。
“我知道了。
”他說。
蔡波說他很痛心。
自己人沒把自己事做好,簡直該死。
他深知事情輕重,絕不愧對趙市長信任,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盡快解決問題。
“市長有什麼指示?”他問。
趙榮昌把電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