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波目前是道林區區長,第二把手。
通常情況下提升幹部,首選應當是區委書記,怎麼會是這個區長?原因在于他目前在該區實際主事,是老資格的區長,該區女書記丁秀明任職則剛剛半年,還不到可以提升的年限。
丁秀明本來隻是道林區委副書記、常務副區長,歸蔡波領導。
半年多前老書記離任,市裡推薦接任人選是蔡波,省裡從培養女幹部考慮,安排了丁秀明。
當時外界就風傳上級對蔡波另有考慮,可能會直接成為副市長人選,這一次果然被排進了重點考核的對象之中。
如此安排多少有些超常,格外需要多做點溝通和努力,趙榮昌通過過問賓館安排,就是不露形迹地給了蔡波一個機會,可以名正言順地以東道主方式接近林文祺。
但是林文祺有所不便,考核組與當事人接觸過密,有影響客觀公正之嫌。
好在考核組住到迎賓山莊确實有些具體原因,是市裡安排的,原因不在考核組,而且确如蔡波所說,這裡荒郊野嶺,鬼都不見一個,不必顧忌太多。
那天晚上天氣很好,明月當空,清風習習,迎賓山莊月湖四周彩燈閃亮,湖中波光粼粼,鄰近山嶺草木蔥郁,很安靜很宜人。
美景之中兩人相對,東拉西扯,随性攀談,親切交流,景象如在畫中。
側後廳堂歡聲笑語陣陣傳來,間有女士興奮地尖聲叫喚,呼喊“救命啊”,其情其景何等美妙溫罄。
哪想樂極生悲,兩邊歡聚剛完,蔡波回到家裡剛往床上一躺,那邊轉眼發現壞事,少了一隻旅行袋,這時候林文祺找誰為好?自然首先揪住蔡波。
蔡波隻能匆匆起身,趁夜再回山莊。
這事如果形成麻煩,一旦需要對它的失竊進行調查,林文祺必須如實報告相關的全部情況,包括當晚考核組的活動。
這就很尴尬了:你們喝酒了?把人家的女接待科長喝得大呼小叫,滾在地上發酒瘋?你們到底是幹什麼去的?酗酒協會換屆慶典嗎?
所以難怪林文祺對哈爾濱如此關切。
蔡波說現在說什麼全都多餘,隻要那個旅行袋。
康良才說這旅行袋真有那麼要緊嗎?裡邊能裝些啥?
蔡波說很多人的命運在裡邊裝着呢,包括康總經理。
下午三點,警察從市區傳來消息:已經鎖定了一輛轎車的車主。
很可能是昨天下午出現在迎賓山莊的那輛車。
蔡波說很好,越來越接近了。
市長趙榮昌給蔡波打來一個電話。
“情況怎麼樣?”他問。
蔡波報稱有了較大進展,可能接近目标了。
趙榮昌交代不要掉以輕心,問題和困難要多考慮一些。
“要不要我給他們說一聲?”趙榮昌問。
蔡波知道他的意思,蔡波能夠動用的隻是區裡的力量,主要是區公安分局的力量。
一個區的力量畢竟有限,需要不需要讓市裡的力量介入呢?蔡波提出目前還不必,區裡來做就可以了,免得沸沸揚揚。
“老葉打電話找我,我沒跟他講。
”蔡波說,“哪怕是自己人,多插手也壞。
”
趙榮昌說葉家福找蔡波是另外有些事情。
他的話還是不緊不慢,口氣平談:“你那邊工作做好。
”
蔡波說明白。
市長放心。
放下電話後,蔡波立刻招手,把王平東等人叫到身邊。
“趕緊商量。
别高興早了。
”
他說現在快弄住那兩個女同志了。
很好。
但是他開始感到擔心,這是直覺。
事情好像太順當了一點,會有這麼愉快嗎?如果不是那兩個人?或者是那兩個人,她們卻沒有作案,接下來該怎麼辦?咱們怎麼把旅行袋扔進松花江,再把它從水裡打撈上來?這不是編電視連續劇,是來真的。
搞砸了後果嚴重,咱們誰都經受不起。
時間不多,隻剩一天左右。
趙榮昌在電話沒說什麼,但是這個電話本身就很明白:他非常關注。
這件事非同小可。
蔡波與衆人繼續分析情況。
他問了一句話,了解附近還有什麼動态,是否發生什麼可疑事項?有人彙報了幾條,其中提到了上午企圖闖進迎賓山莊的一輛車,挂的是警務車牌,自稱是市政法委的領導。
但是當保安科長打電話請示是否準予進入時,車子忽然掉頭走開了。
蔡波愣了一下。
“這說的是誰?”他問,“葉家福?”
那人說對,是叫這個名字。
蔡波搖頭,恨恨道:“好一堆聰明蛋啊,怎麼就不知道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