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紙,當場遞給葉家福。
是《關于本人與唐美芳關系的情況說明》。
他居然早就寫好且放在包裡了!說明文字不長,區區百來字,大意為根據上級要求,他對有關唐美芳的情況作如下說明:他從未認識一個叫唐美芳的女子,從未與該唐美芳有過任何交往。
原來他是裝的。
剛才葉家福七兜八兜,跟他打聽唐美芳,他做驚訝狀,好像不知道這怎麼回事。
其實他心裡明白,一清二楚。
葉家福着實吃驚。
他說:“怎麼回事!到底是誰告訴你?”
用得着誰告訴嗎?舉報信此刻就在蔡波的公文包裡。
葉家福手上,由省裡轉下來,趙榮昌批示了解的信訪件隻是摘要,人家蔡波手中那份還是完整的複印件。
“難道還是從省裡來?”葉家福大驚,“又是哪個自己人漏給你的?”
蔡波說幹什麼?查老底?不是私自洩密,不是拉幫結派,跟自己人别的人都沒關系。
如今印刷複制技術發達,同一份舉報信可以複制成無數份,滿世界發。
唐美芳這個信發得更猖狂,除了往上邊寄,還給被舉報者也就是蔡波直接寄了一份。
蔡波給葉家福看了那舉報信。
果然是直接寄蔡本人,信封收件人地址姓名是用打字紙貼上去的。
“知道你老葉不像話,有好事才想起自己人。
”蔡波說,“接到你的電話我就猜出來了,可能是這個。
所以事先做好準備。
”
葉家福一時無言。
“你老葉還不相信吧?”蔡波說,“實話說,不止這個,還有下文。
”
他說這個唐美芳确實不是空氣,她有來曆的。
唐美芳哪方妖精,怎麼作怪,沒有誰比他更清楚。
她用什麼手段拉領導幹部下水呢?一隻白斬雞。
這些事現在不多說,也不能寫在這張紙上。
舉報信的辦理到此為止很完整了,不必節外生枝,其他趣聞改天西遊。
現在沒時間,他得馬上趕回去。
蔡波站起身,完事走人。
他走到沙發邊從衣架上取衣服,葉家福剛想叫他,桌上的電話鈴叮呤響了,他伸手拿起了電話聽筒。
“這麼晚了,一定是大好事,”蔡波打趣,“沒趕上烤火,也趕上桃花運。
”
真是桃花運,有女人來電話,陌生女人,還是那一個,“反腐化”。
她說葉書記趕緊管一管。
蔡波把自己和那個江英關在一座樓裡,搞得沒日沒夜。
葉家福問:“你知道他們關在哪裡?”
女子說她猜可能是在迎賓山莊。
那地方遮人耳目。
葉家福再一次突發奇想,當即告知該女,蔡區長現在恰在他這裡。
“你要不要直接問問他?”他問。
女子啪啦挂斷了電話。
蔡波在一旁聽出不對,追問道:“誰的電話?”
葉家福把電話一放,說不知道。
蔡區長的向日葵真多。
“哎呀,你啊,”葉家福忽然喊了一句,“搞錯了!”
是搞錯了,蔡波沒取他自己那件嶄新的黑夾克,即他所謂的“僞正裝”,竟然取走挂在一旁的葉家福的舊上衣,穿在自己的身上。
蔡波說:“别嚷,還給你。
”
他伸手掏口袋,把葉家福裝在衣袋裡的皮夾子、硬币、工資條以及其他零碎全部掏出來,丢在茶幾上。
“幹什麼!你給我脫下來!”葉家福叫。
蔡波笑,讓葉家福别緊張。
他說很久沒穿過老葉的衣服了,這件看起來不錯,感覺很溫暖,而且充分發揚艱苦奮鬥的良好作風。
家裡的類似服裝都讓老婆拿去民政局捐獻災區了,葉家福這件剛好可以意思一下。
借用幾天,穿去烤火,不怕烤焦。
等烤火圓滿成功,終于上台,需要“着正裝”時,他再找葉家福換回去。
他們倆身材差不多,彼此衣服互相合身。
蔡波就那麼把葉家福的舊上衣穿走,把自己的“僞正裝”留給了葉副書記。
他說這感覺很溫暖。
隻有所謂“自己人”才會這麼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