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趕緊吃剩飯,接手處置前埔事項,也屬應該。
如葉家福規勸,道林區前埔鎮與市政法委葉副書記之間隔了好幾個層次,他還那般牽挂,回一趟老家,過夜都不敢,一路颠簸往回趕,唯恐贻誤。
蔡區長負有直接責任,更該知道利害。
葉家福于午夜回到市區,當夜平安無事。
隔日上午,他提前于八點半到達單位,準備接見蔡區長,打聽老家修路事項。
不料剛進辦公室,沒到約定的時間,蔡波的電話來了,語音急促。
“今天去不了了。
”蔡波說,“出了點事。
”
葉家福立刻想起前埔。
“昨晚一鍋鴨粥,飽嗝打得那麼快樂,沒解決問題?”他問。
蔡波說不是那個。
前埔沒問題,是家裡有些情況。
私事。
另找個時間談吧。
葉家福那條路不急吧?
葉家福一聽不是前埔鬧事就放心了。
“怎麼搞的?”他問,“聲音不對啊。
聽上去挺緊張?”
蔡波不說究竟,隻講另找時間談。
那時恰有人敲辦公室門,葉家福沒再多問,讓蔡波盡管忙去,星期天辦私事無可厚非。
他老家的路沒那麼急,哪怕是給小廟修堵牆也得花些時間,别說有關老人死去都快六百五十年了。
葉家福把電話放了。
敲門進屋的是常志文,她在門邊向葉家福敬禮。
葉家福還了禮:“怎麼跑這裡來了?”
常志文表情挺沉重。
“有件事。
電話裡講不方便。
”她說。
她到葉家福的辦公室,講的是另一個人的事情:“林琳出事了。
”
葉家福沒反應,不知道她說的林琳是什麼人。
常志文解釋說,林琳是林慶國的侄女,林玮的堂妹。
葉家福啊了一聲,想起來了。
“她怎麼樣?”
幾天前這個林琳與丈夫施雄傑惡吵一架,翻了臉,一摔門離家出走,數日不歸。
施雄傑以為林琳跑到林慶國那邊去了,負氣不管。
昨天上午林慶國妻子打電話到施家找林琳,施雄傑一聽妻子不在林家,這才着慌,開始四處尋找。
當天下午,因尋找無果,施雄傑到公安局報了案。
警方核對情況,注意到失蹤人員的一些特征與他們發現的一具無主女屍相像,于是安排施雄傑去認屍,确認就是林琳。
“是淹死的,在山重水庫發現。
”常志文說。
葉家福立刻拍了一下腦門。
他從桌上文件夾裡找出那份呈報件,山重水庫發現女屍的信息果然列在該報件第三條上。
居然是這個林琳!
常志文已經了解了相關案情:辦案民警在水庫邊一處草坡上找到死者的小包和一雙高跟鞋,包裡隻有紙巾日霜等女性私人用品,沒有證件信函等文書物品。
有一隻小錢包,留有兩千多元錢。
現場的高跟鞋放置整齊,周邊并無搏鬥迹象,錢物無損。
辦案人員傾向于排除他殺,認為極可能是自殺。
葉家福搖頭,說糟糕,林部長怎麼會碰上這個。
“他掉了眼淚,話都說不出來。
”常志文說,“家亂成一團。
”
因為當年的關照,葉家福對林慶國一直抱感激之情。
他對林家的情況有些了解,知道死去的這位林琳雖是林慶國的侄女,關系卻不同于一般叔侄。
林慶國生長于市郊農村,早年家貧,為了供他讀書,一家人竭盡全力。
林慶國後來當了幹部,漸漸上升,他的同胞弟弟則一直留在家裡種地,未能出頭,因為家庭困難,供不起其他孩子上學。
林慶國對這個弟弟一直負疚。
弟弟婚後生有三個孩子,林慶國把其中一個女孩接到家中撫養,讀書培養,這就是林琳。
這位侄女從小在林慶國身邊長大,如同他的女兒,連名字也是林慶國給改的,與他親生的林玮取一個偏旁,視同姐妹。
這孩子一朝出事,對他的打擊可想而知。
常志文告訴葉家福,林家定于明天出殡。
葉家福點頭說原來是這樣。
常志文有些驚訝,問葉家福是不是已經聽到消息了?葉家福擺手,說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他想到的是蔡波。
今天上午蔡波為什麼不能如約前來,電話裡的聲音為什麼感覺異樣,葉家福明白了。
蔡波是林慶國的女婿,林玮的丈夫,死者林琳的堂姐夫。
家裡出了這種事,難怪此刻顧不上其他。
常志文說她上午要到林家,看看能不能幫點什麼忙,問葉家福是不是一起走?葉家福讓常志文自己去,他這裡還有些事情,弄完了,他會另找時間去看望老人。
常志文沒再多說,起身告辭,走之前又敬了禮。
葉家福也舉手還禮。
她即評價:“葉副書記的動作不準确。
”
葉家福笑笑,說他就是比個樣子,不常用,過得去就是了。
以後常志文也用不着這麼禮貌周到。
“領導沒意見?”
“同意。
”
她笑了笑,轉身往外走。
葉家福知道她其實不太高興。
她一定是希望葉家福跟她一起上林慶國的家,但是葉家福還很猶豫,沒打算那麼親切。
常志文人長得端正,禮也敬得端正。
她在市交警支隊工作,原為空軍女軍官,轉業來當交警。
她對葉家福舉手敬禮略有些調侃意味,不全是出于下級對上級的尊敬。
交警屬政法系統,葉家福跟她卻沒有直接的工作關系,兩人交往屬男女關系範疇,處于比較特殊的起步階段。
常志文離異,前夫為市醫院的外科醫生,兩人生有一個女兒,因丈夫發生外遇,感情破裂而分手,女兒随母。
葉家福的婚史比常志文還要豐富,兩度結婚,兩任妻子一是老鄉,一為同學,都未能偕老,相繼亡故。
擁有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