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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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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到工商、稅務、文化、衛生、城管、公安諸多部門重要人物。

    郭啟東發覺不妙,動用了他多年編織成就的關系網,耗費大量社會資源和錢财,不惜血本,千方百計阻撓案子深入。

    案子一度陷入僵局,市裡幾位主要領導之間産生意見分歧,一些人主張及早刹車,擔心搞大了,牽連幹部太多,于地方政務很不利。

    趙榮昌卻非常堅決,力主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誰。

    趙榮昌是市長,第二把手,下市前長期任職于省委機關,在省領導那裡有影響力,說話格外有分量。

    他的堅決态度推動了破案,郭啟東在劫難逃。

     郭啟東事發一刻頗具戲劇性:他是在市長辦公會現場給帶走的,會場上隻有趙榮昌知道即将發生什麼。

    那天政府辦提交給市長們研究的議題很多,上會時趙榮昌臨時做了調整,把原安排在後邊讨論的幾個内容提到前頭先議,政府辦工作人員給弄個措手不及,彙報、分發材料和列席順序全都亂了套。

    當時趙榮昌不說緣故,事後人們才明白那幾個議題都屬郭啟東分管,趙市長是讓郭副市長理完那些事,“站好最後一班崗”。

    葉家福列席了那次會議,因為議題中有一個“突發事件應急預案”,與他的部門相關,本通知他于上午十一點到會,臨時又通知提前于九點。

    會議中間,葉家福看到趙榮昌的秘書走進來遞了張紙條,趙榮昌即宣布休會十分鐘,讓大家出去上洗手間。

    郭啟東應聲而起,打算出去,讓趙榮昌喊住了。

     “郭副市長,慢點。

    ”他說。

     郭啟東坐下來。

    趙榮昌把手一擺,秘書跑過來遞給他一隻塑料袋。

    趙榮昌把袋子放到郭啟東面前:“你拿去吧。

    ” 裡邊是兩條煙,三五牌。

    郭啟東煙瘾很大,習慣抽外煙。

    但是趙榮昌從不抽煙,他和郭啟東之間絕無煙誼,從未有過哪怕是扔支香煙一同吞雲吐霧的記錄。

     “市長這是怎麼啦?”那一刻郭啟東非常意外。

     趙榮昌說,人世間的事情不會無緣無故,有果必有因。

    人走到關口的時候,停下來抽支煙,扪心自問,有助于做出正确的選擇。

     郭啟東立刻就明白了。

     “我要打個電話。

    ”他說。

     “你跟他們說吧。

    ”趙榮昌道,“恐怕不必了。

    ” 那時前來帶郭啟東的辦案人員已經站在門外。

    他們沒讓郭啟東打電話。

    如趙榮昌所暗示,已經沒有必要了。

    當天上午,同一個時段裡,郭啟東的妻子、他的弟弟和小舅子也被分别帶走,與他一起前往辦案地點接受同案調查。

     這一起案件禍及郭啟東以下十幾位官員,其間半數人犯案有地理學因素,跟郭啟東和郭金城出自同一個地方,同為老鄉。

    他們都是哪裡人呢?不是别地兒,就是道林區前埔鎮。

    前埔這地方真是好風水,藏龍卧虎,曆來有能人。

    近年間這裡出了不少老闆,搞建築的、賣液化氣的、經營餐飲娛樂并黑社會的,都有,同時大大小小也出了不少官員,分布于本市各行業各部門,其中一些佼佼者已經手握重權,最顯耀的就是郭啟東。

    郭啟東很重鄉情,一向敢于大膽提攜同鄉,機關裡有人譏諷,說他手下有一支“前埔軍團”。

    郭案發作,該軍團與其領軍人物一起遭遇重創,但是并沒有頓時煙消雲散。

    時過數年,葉家福意外地于數百公裡之外,在郭啟東服刑的監獄停車場上親切會見了自己的當年用車,這不是個例。

    葉家福早就聽說,郭啟東服刑後,有事沒事,過年過節,常有親朋故舊跋山涉水前去探視,悄然來去者中多有前埔籍或與該地關聯很多的現職官員。

     當年那起涉黑兇案發作,郭啟東等多位官員牽連落馬之際,也有一些人逃過了劫數。

    施雄傑為其中之一。

    案發前一年,施雄傑與幾位親友合夥,在市區一個新建樓盤買了兩間店面,手中資金不足,去找了郭金城,拿了人家六萬元。

    施雄傑時為市勞動局轄下就業服務中心的主任科員,職别不高,手中不掌握權力,與郭金城所從事的餐飲娛樂業關系不大,他能結交這位老闆并最終入案也有地理學因素:他是重慶人,卻又是前埔的女婿,其妻林琳的伯父兼養父林慶國是前埔人。

    林慶國當過市委組織部副部長,家裡還另有一個前埔女婿蔡波在道林區任要職,這都成了施雄傑的資源,讓他得以跟郭金城拉拉扯扯,為自己謀取利益。

    林慶國是公認的正派幹部,來路不對的錢從來不沾,哪想身邊出了這麼個施雄傑。

    施雄傑案發時不承認自己拿了錢,後來又辨稱自己曾口頭說明,隻是向郭金城借款。

    其妻哭哭涕涕,懇求林慶國出面搭救,林慶國已經退休,是蔡波來收拾局面。

    經多方努力,施雄傑給放過了,那筆錢沒有定為賄金,因為未發現他與郭金城間存在權錢交易的職務行為。

    有刻薄者評論說,如今頭上無長,不隻放屁不響,收錢都沒名堂。

    施雄傑還沒長得足夠大,尚無資格。

    這種人一旦有權,可以來點權錢交易職務行為,收的鈔票才理直氣壯,有資格計為賄金,那時五六萬哪裡打得住?施案終以涉案款項上繳沒收,予以行政處分了結。

     施雄傑卻說:“那件事是他們搞我。

    ” 施雄傑坐在葉家福辦公室的沙發上。

    這一天他沒再電話求見,直接上門來了。

    葉家福正在主持綜治辦會議,即社會治安綜合治理辦公室的會議,施雄傑說他等,有重要事情一定要跟葉副書記面談。

    兩小時後會議結束,兩人開談,其間葉家福問及當年的案子,施雄傑一口咬定,是人家搞他。

     “有人怕前埔幫勢力大,就搞。

    ”他說,“趙市長聽信那些人了。

    ” 葉家福說這是胡扯。

    施雄傑來自重慶,算什麼前埔幫?前埔籍的優秀幹部很多,林慶國林副部長怎麼樣?有口皆碑,誰會去搞他?蔡波跟施雄傑不一樣嗎?都娶林家女兒,當前埔女婿,人家從來不去摻和那個。

    不論籍貫哪裡,都是有好的也有壞的。

     施雄傑說沒那麼簡單,前埔為什麼鬧事?有關系的。

     葉家福對這個話題有興趣。

    他讓施雄傑講具體點,那地方最近不太平安,聚衆抗拆,夜行上訪,難道不隻想多要幾個拆遷補償?背後還都有些什麼因素? 施雄傑卻不講具體。

    他閃爍其辭,天上地下,拉出更大一張網,說當年要是不這麼搞人,現在也不會這樣。

    想當書記的為什麼沒當上?想提拔的為什麼沒提上去?很多事情都是有關聯的。

     “你指誰呢?趙市長?還有蔡波?”葉家福問。

     施雄傑點點頭。

     “你還是講具體點。

    猜測臆想不行,得有根據。

    ” 施雄傑說這些事大家都知道,都那麼說。

     葉家福問施雄傑,幾次三番打電話求見,今天跑到這裡幹等幾個小時,不會就打算提供一點道聽途說,有關前埔的過去與現在?也許施雄傑在他那個圈子裡混來混去,不隻聽說過什麼,自己還參與了一些什麼?現在想明白了,打算如實報告,協助市裡做好工作,幫助穩定局面,促進重點項目建設? 施雄傑說:“葉副你不要套我,那不是我的事。

    ” “那麼你找我幹什麼?” 施雄傑說自己家裡剛剛辦過喪事,他老婆不能白死。

     “什麼叫白死?她不是自殺?或者有隐情?” 施雄傑說林琳突然死亡有原因。

     “據說你們倆鬧離婚,那天你們大吵一駕,你老婆離家出走,是這樣嗎?” 施雄傑說他們是在鬧離婚。

    葉副想知道為什麼嗎? “我對你們的隐私沒興趣。

    反映問題除外。

    ”葉家福說。

     施雄傑說他要反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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