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家長不管具體事,我們賴定你這個副家長了。
暮色降臨,席終人散,一夥人仗着酒意,小時所受的文化熏陶這會兒表現了出來,小車一路起伏颠簸灑下一路歌。
及至路頭分手,大家竟然難舍難分了。
歌聲遠去,韓江林依然陶醉在缥缈的歌聲中,心想,孔子所謂沐浴春江、歌詠而歸,不過就是這樣的生活吧。
他腦子裡重現熱鬧的場景,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心說,女人是天生的外交家,在與外界交流接觸的過程中,親和力很容易發生作用,往上跑項目什麼的,可能比男同志更有優勢。
一路上,張主任和石部長盛贊南江女幹部素質高。
一向羞怯的小楊也仗着酒意說:"韓部長培養的幹部,素質哪能不高?"小鄭笑着說:"兵熊熊一個,将熊熊一窩,韓部長手下人素質不高,他能當部長?"
石雨林感歎地說:"一頭領頭的羊,會把一群狼帶成綿羊;一頭領頭的狼,會把一群羊帶成狼。
我們那個鄉,論文憑、論年齡、論經驗都不錯,論能力、論幹勁、論氣質,與南江相比真是天上地下。
"
一次簡單的聚會,竟然變成了幹部素質評比會,韓江林想不通,哪能從聚會上看出幹部的素質?不過,南江的幹部給組織部的同志留下好印象,這正是他的目的所在,既然火點起來了,他隻能加柴,不能潑水。
"南江的這幾位同志工作真的很出色,我很滿意。
"韓江林說這話時,語氣是淡定的,但淡定中包含深意。
聚會叫她們過來,已經傳達了某種特殊的信息,現在又誇她們,信息再一次明确,她們是不錯的,他會提拔她們。
他隻是把這種暗示傳遞給了石雨林他們,因為他不能具體操作,不是他不能操作,而是,如果他事必躬親,親自操作這事,隻能說明他在政治上還不成熟。
這好比一個老師,隻需要一個題目,方案的具體解法,則需要學生去完成。
中途,韓江林手機上提示有信息傳來。
上面有幾條信息,一條是縣委星期天十點召開常委會的通知,在幾條垃圾信息中,其中一條隻有短短兩個字——小心,後面加了一串感歎号。
韓江林看是一個陌生的号碼,不知道這信息來自朋友還是對手,更不知道是好心提醒還是警告,心裡一沉,臉色陰郁下來。
小鄭注意到韓江林神色的變化,關切地問:"沒事吧?"韓江林沒有任何表示,眼睛平視前方。
人們一般把打聽他人隐私當作關心,通過這種關心,領導的心腹往往因此介入領導的私生活,進而左右領導的意志,韓江林不能給小鄭這樣的機會。
小鄭先把韓江林送到醫院宿舍大院門前,韓江林下車走進大院。
繞過花園小道,一個黑影從花台間站起來,像一尊黑塔擋在面前,幽幽一聲叫:"韓部長。
"
這一下把韓江林吓得不輕,以為是有什麼人想謀害自己。
定睛一看,原來是楊卉的老公朱明。
韓江林心想,以後回屋得小心,萬一真有什麼人想謀害自己,現在不就得手了嗎?這一念頭使他心生暗氣,一邊往裡走一邊用質問的語氣問道:"你到這裡來幹什麼?"
朱明一向對韓江林心懷敬畏,小心地說:"有事找你。
"
樓道裡,韓江林不再說話,怕鄰居聽了去。
進了門,打開燈,見朱明手裡還提着東西,他的語氣就更重了:"有事不會打電話?"
朱明在沙發上坐下,不安地搓着手:"這事電話裡說不清。
"
白雲人說話像竹筒倒豆子,特别是對比自己小的人用短促的語氣說話來表達親切。
"你有好大的事情,電話裡居然還說不清。
"
朱明眼睛看着地闆,一五一十地把想改行調國土局的想法說了。
"當老師不是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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