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
韓江林又随手翻了一個人的審查材料,申請落實政策的人是一個水利工,屬于現在聘請水利管護、守林員性質,也不符合落實政策的性質。
他數了數一個箱子裡所裝材料的份數,又數了數裝着審幹材料的箱子,足足有十個箱子,也就是說,有近一百五十人曾經希望得到夢寐以求的工作和生活依靠,這些人背後站着一百五十多個家庭,心想,在這些陳年舊箱裡,裝着關乎多少人希望的材料啊。
其他一些箱子裝有一些與幹部作風相關的調查材料,或與某位領導相關的财務調查。
早年的組織部門工作幾乎無所不包,凡是與領導和黨員幹部相關的情況,組織部門都有調查涉及。
組織工作無小事,韓江林第一次感覺到了這句話的分量。
這麼多調查材料,需要多少人付出艱苦的努力、辛勤的汗水、深刻的思想智慧。
調查或涉及幹部個人的隐私,或涉及工作機密,時過境遷,仍然無法成為正式的檔案,也無法變成公開的文件,隻能變成一堆廢紙,靜靜地躺在箱子裡遭受蟲子的蛀蝕。
屠晉平把草拟分流聘用人員第三套方案的任務交給了他,這是隻燙手的山芋,但哪怕被燙傷,韓江林也隻能緊緊捂在手心。
縣委常委屬于市委管理的幹部,但天高皇帝遠,除了換屆考核,市委對所管理的幹部考核,就是上級領導對副縣級幹部的印象,絕大多數來自于縣委書記的彙報。
做為班子的一員,韓江林始終把握一個重要原則——唯書記馬首是瞻。
要在是與非之間,找到第三條路,無數的曆史事實證明,這是一條十分狹隘的道路,根本行不通。
要完成這一棘手的任務,他隻能從前人的經驗中獲得智慧,這是他走進廢舊資料檔案室的目的。
呼吸着腐濁的空氣,面對堆積如山的檔案,韓江林一時不知道從何處下手,索性打開窗,随手從文件櫃上抽出一本最新的幹部調動卷宗,坐在木箱上翻閱。
這是一本四年前裝訂的幹部調動卷宗,扉頁上明顯地标注着"副本"字樣。
韓江林一邊翻閱裡面的材料,心裡漸生疑團,卷宗裡裝訂的都是正式的幹部調動文件,怎麼會是一個副本呢?
把卷宗材料從頭至尾翻了一遍,并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心想,或許這是一份多餘的檔案吧。
他在跟張副縣長當秘書時,有時為了查閱資料的方便,往往會把一些日常要用、又非機密材料複制兩份,一份交辦公室存檔,另一份則按類别保存下來,以備将來不時之需。
幹部調動檔案卷宗隻有兩卷,另一卷時間更長,裝訂更為粗糙。
韓江林看到标注文書檔案的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