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工們嚷嚷起來,叫陳上早不要跟姓張的說軟話,看他們敢動手,敢動手,就跟他們真刀真槍地玩命。
鄒雲發覺,這工夫又有許多職工,從公司裡湧出來,心裡就緊了一下。
職工們這一鬧,市裡的人,也都不沉默了,口口聲聲要維護法律尊嚴,誰跟法律過不去,誰就是跟政府過不去。
一時間,場面有點混亂,對立的聲音,在空中沖撞着。
鄒雲擡眼一看,一些民工,正從農用三輪車上下來,手裡拿着鐵鍬、鎬頭、撬棍等家夥,嘴裡發出嗚啦哇呀的怪叫聲。
得得,我沒工夫跟你扯淡,你說吧,是你們自己拆,還是讓我們動手?張喜豐不耐煩地說。
職工們再次嚷嚷起來,有些話,都說到褲裆裡去了,隊形還整體往前移動。
而那些執法者的情緒,這時也很沖動,說出來的話,也帶着臊味兒。
此時,三輪車上的民工,都下來了,人人不空手,随時準備加入混戰的姿态。
陳經理,我看還是你們自己動手好。
張喜豐咄咄逼人,揮起來的左手,差一點就碰到了陳上早的臉。
别他媽給臉不要臉,姓張的,張喜豐,你還敢動手打人!陳上早突然發作,滿臉怒氣,額頭上的青筋也鼓了起來。
陳上早轉眼間變臉,不僅讓張喜豐呆傻了,就連鄒雲,也是目瞪口呆!
張喜豐哆嗦了一下,指着陳上早說,你把話說清楚,誰打你了?打你哪了?
陳上早撥開張喜豐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說,俄操,你不是認識範書記李市長嘛,好,老子給他們打電話,我今天倒要從上到下,往你骨頭縫裡看看,究竟能插進去幾根針?俄操哩!說着掏出手機,真就打通了李越季的手機,口氣沖沖地說,李市長,俄是能源局二公司的陳上早,你們城建局,還有其他部門的人,這會兒在我二公司大門口,圍攻我們鄒書記,我這是不得已,才給你打這個電話。
市局兩家的人,這時全都封口了,目光刷一下集中到陳上早和張喜豐身上。
張喜豐臉色有些吃緊。
陳上早就抓住張喜豐心虛這個空當,猛一輪胳膊,把手裡的三星牌手機,摔到地上。
一聲脆響,手機粉碎,殘片飛濺,驚訝聲四起。
鄒雲的左臉,被一塊手機殘片擊中,他本能地咧了一下嘴。
站在鄒雲身旁的保駕醫生,盯着他的臉,驚慌地說,鄒書記你流血了。
醫生的聲音雖說不大,可還是被無數雙耳朵揀到了。
眨眼間,鄒雲又成了人們目光的焦點。
醫生剛要打開随身藥箱,卻被鄒雲攔住了。
鄒雲臉上的血絲,漸漸變粗變長,看着好似拱出泥土的一條蚯蚓。
鄒雲望着那些執法者,平靜地說,今天,不論發生什麼事,你們這些人,誰都承擔不起。
唇齒相依,魚水情深,為什麼要這樣呢?我現在以能源局代理黨委書記的名義,請市裡的朋友們,這就回到各自的崗位去,有關事宜,等稍後李市長來了,由我和李市長……
場面很有意思,中心地帶安靜,外圍嘈雜聲不絕,因為這時門前的路,已經堵死了,兩頭的車輛和行人,越積越多。
幾個穿着制服的幹警,這時醒了盹似的,散開來疏通路面。
在鄒雲的視野裡,那兩台進口鏟車,在公安幹警的指揮下,往後倒着離開了核心圈,其他部門的一些執法人員,這時也不見了蹤影,圍觀看熱鬧的人,嘟嘟囔囔左右打聽,什麼車撞的?撞死幾個?
張喜豐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眼神迷亂。
陳上早冷眼瞅了他一會兒,然後轉過身,沖着自己人揮揮手,職工們小聲議論着,往公司大門内退去。
門前的馬路暢通無阻了,這裡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在公司大門前的空地上,隻站着鄒雲、陳上早、張喜豐,還有兩個醫護人員。
鄒雲臉上的血,已經開始往下滴落了。
趕在李越季之前到來的這個人,是城建局林局長,一個小胖子。
林局長上前來,客氣地見過鄒雲,接着就跟張喜豐翻了臉,*之類的話,甩了張喜豐滿身。
張喜豐徹底沒電了,低三下四來到鄒雲面前,點頭哈腰承認錯誤。
鄒雲到這時就放下了架子,一臉和藹地說,張科長,有時市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