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我下午也有事,下次你來,我再陪你吧。
李副主任說,可以可以,李市長。
李副主任是上江市的常客,每次來,都要擠點時間,找人摸幾圈麻将,天生好這個,而且每次離開上江,口袋都往下墜,裝走萬兒八千人民币是常事,因為每次範久鳴找來給李副主任點炮的人,不是老總老闆,就是經理之類的主兒,那些人都拿三萬兩萬的不當錢看。
不知鄒書記對麻将,有沒有研究,方便的話一起玩玩?李副主任望着鄒雲。
問話來得有點突然,鄒雲反應不及。
鄒雲對麻将的興趣,曆來不大,到上江後,他似乎還沒有在官場上摸過麻将。
當秘書時玩,大多時候也是領導們張羅牌局,他偶爾上桌充當牌架子,有輸赢的話,帳也很少算到他頭上。
鄒雲笑道,李主任,我跟範書記不一樣,我上桌,手發潮,這要是被你李主任赢到省裡去,恐怕就回不來了。
鄒雲本想幽默一下,卻是沒想到這一幽默,竟然給懸挂在心上的一個難題,意外中就找到了化解的辦法。
他想,等會兒上了牌桌,就當個點炮高手吧,主要是給李副主任點,适當的時候,再紮幾支飛镖,這一闆不易之财,也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轉手了,盡管此舉不是消化這一闆的上佳辦法,可眼下能把這一闆,分散到李副主任等人的口袋裡,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這時有兩位年輕女士,過來給範久鳴敬酒,範久鳴的話題,隻得暫時離開桌面,跑到了兩位年輕女士的臉上。
見到這兩位身份不明的女士,鄒雲不知為什麼,一下子想到了另一個女人,就是李越季的表妹江小洋。
今天是東能花錢買熱鬧買名聲,江小洋這個管金庫的重要人物,怎麼會缺場呢?于是就問了李越季,得到的回答是,江小洋去北京了。
再說馮仲,他沒有受到串場幹擾,他還在鄒雲身上動心思,他覺得鄒雲今天有點不大對勁,他陪李副主任玩麻将的精神頭,究竟是打哪來的呢?一個省人大主任,還是副的,陪他吃頓飯,這面子就算給足了,沒必要再當爺似的架着他嘛,鄒雲你難道還想從中直,跨到地方去發展?就算是那樣,這個專好在下面縣市麻将桌上斂财的人大李副主任,又能幫你狗屁忙?
會工作,會生活,這才是年輕幹部的所為嘛,好好,好啊鄒書記!李副主任高興起來。
馮仲見大局已定,就說,聽說李主任,是高麻,今天我和鄒書記,就借這個場子,向李主任讨教讨教。
馮仲插一腳進來,讓範久鳴和李越季,有點摸不着頭腦,兩個人你看我,我望着你,臉色費解,彼此仿佛都在用眼睛說,馮局長,湊的是哪門子熱鬧?
鄒雲也沒有料到,馮仲會往麻将桌上摻和。
不過鄒雲也沒多想,隻是覺得馮仲卷進來也好,在自己這一萬塊錢的去路上,多一雙眼睛,就多一份光明,何況這雙眼睛,還是馮局長的眼睛!
馮局長,我說你要當心點,可别把你的能源局,輸給了李主任,李主任的胃口,能吞下大半個中國。
範久鳴拿玩笑話敲打馮仲。
馮仲看了範久鳴一眼,範書記,也說不定,我能把省城,赢到上江來,當禮物送給你範書記。
一桌的人,全被馮仲這句話給逗笑了。
李越季端起酒杯,站起來說,各位領導,來來,咱們共同為李主任,在上江找到新麻友,幹杯!
門一關,四個帶着酒氣的人,就坐到了電動麻将桌旁。
四人中,面孔最生的這一張,範久鳴剛才給大家介紹了,叫杜榮,奔五十歲去的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民營企業家。
什麼規矩?李副主任抑制着内心的興奮。
杜榮看了馮仲一眼,老道地開了口,馮局長,您受累,給調個弦。
馮仲把從手裡的煙,放到身旁的小茶幾上,揚起臉,手指在桌子上敲擊着說,李主任,就按你的老規矩吧,五一。
李副主任說,行行,弦,就調到五一,李局長。
好好,就五一。
杜榮随和。
鄒雲明白,上江地面上說的五一,指的是錢數,五十和一百的意思。
第一把牌,李副主任做莊,馮仲和了,小屁和,鄒雲和杜榮,各點出去五十塊錢,李副主任是莊家,翻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