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就是放在任何人身上,你鄒書記,都會公事公辦,因為這是廉政互動邁出的第一步,處理的意義,要遠遠大于處理形式。
這時黨辦的王科長,在門外敲門,鄒雲向包志朗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然後說,請進!
王科長送來的是一封公函。
王科長走後,鄒雲給包志朗倒了一杯純淨水。
好吧,鄒書記,你這裡忙,我就長話短說。
包志朗說。
鄒雲模棱兩可地笑笑,沒說什麼。
包志朗把大半截煙,掐死在煙灰缸裡,轉過身子說,什麼環境,塑造什麼樣的幹部,是吧鄒書記?其實底下一些二級單位的領導,也想在一個守法透明的環境裡工作,可是……唉,話說遠了鄒書記。
包志朗搖搖頭,其實我今天來找鄒書記,隻有兩層意思要表達,一是我對自己,在廉政互動上摔的這一跤,有悔無怨,但願廉政互動這一陽光工程,從我身上啟動後,能長久下去,讓老百姓從這個工程裡,看到能源局的未來。
說到此,停下來,臉上浮出紅暈,讓人感覺到此時他的心裡正在動情。
鄒雲心裡,也不像剛才那麼多疑了,感覺有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熱氣,在小腹裡來回流動。
陽光工程這四個字,雖說他不陌生,可包志朗現在把這四個字用在了廉政互動上,叫他覺得很有意思,使得廉政互動的内涵,一下子就有了色彩感,聽起來也比較人性化。
鄒書記,我最後要表達的,就是跟鄒書記你道個别。
包志朗說,把目光垂到地上。
鄒雲盯着包志朗,半天才問,你要離開能源局?
包志朗說,我準備辭職,去佳德集團發展。
鄒雲的腦子,嗡一聲炸了。
佳德——這叫鄒雲本能地想起了甯妮!
而現在,又一個能源人要去佳德了,他聽說從年初到這會兒,局裡已經有不少人,辭職去了佳德這個民營性質的集團,前幾天馮仲,還在為此事大傷腦筋,說他死活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鐵飯碗裡的飯,真的就這麼不好吃了?
包志朗說,鄒書記,我今天既然把話,跟你說到了這個份上,那我就再往深裡說一層,就是如果你工作需要,而我包志朗這個名字,也能起到殺一儆百的警示作用,那我可以等你給我相應的處分後,再離開通訊處,這也算是我對能源局的一點點回報吧!
鄒雲無力挽留包志朗的去,心裡已經有些難過了,現在包志朗又要在走之前,留下他的名聲給自己使用,鄒雲的心,一下子翻騰了。
是啊,鄒雲原以為,在廉政互動上,這第一個被治辦的人,十有*氣不順暢,氣過頭了,沒準還會找來鬧一陣,在治辦結果出來前,阻力小不了,為此他已經做好了相應的心裡準備。
然而現在,把事情一抖拉開,他才發覺自己的防範之心,過于周密了,以至于面對包志朗的坦誠和大度,刹那間都無話可說了。
另外,他還隐約感覺到,包志朗今天來,非但沒有挑釁示威的意思,似乎還帶來了一個不好說到桌面上的期望。
鄒雲猜想,他的那個期望,大概是想通過自己手中的權力,來達到一個他想看到,但又一直看不到的場面吧。
從他剛才的言辭裡,能聽出他對能源局官場上的一些不良風氣,是有一定的看法,甚至還有厭煩的心理,不然他怎麼可能授權自己往他的名字上抹黑呢?
包志朗是個聰明人啊,他的腦子很開竅,懂得拿他開刀,那種人人不想體驗的痛疼感,會被他的身子散播出去,讓一些人的神經,在氣味裡,在傳說中,在酒桌上感受到那股疼痛的滋味。
影響到了這一步,他包志朗就能在精神上,獲得相應的滿足,因為他把心靈上的一些東西,感覺上的一些東西,他不想帶走的一切東西,全都當垃圾,卸在了能源局,而這些垃圾,對某一個群體的人來說,還是具有威懾力量的!
包志朗起身道,鄒書記,那我就不再打擾了,我想一周後,遞辭職報告。
鄒雲握住包志朗的手,明白他這是為自己處理這件事,留下了充足的時間,心裡的滋味一言難盡。
鄒雲說,你這樣離去,我鄒雲,已經欠你的了,我怎麼還能在你的名聲上做文章呢?那樣我鄒雲,也就太……興許就這樣,沒準還會有人說你的離開,是我鄒雲逼的呢!
包志朗笑道,哎,鄒書記,你說新世紀裡的人,怕什麼?不等鄒雲回答,他就自解了,怕真誠!真誠的感覺,是越來越不好找了。
鄒雲臉色有些尴尬。
不過此時,我感覺心裡很輕松。
包志朗說,因為我找到了一點真誠的感覺。
鄒雲說,謝謝你對我書記工作的支持,還有對我個人的信任。
那我就不再說什麼客套話了,省得說着說着,就虛僞了。
常言道,能者一步跨省過境,俗人百步難離家門,這樣吧包處長,今後咱們多溝通,常聯系,都有好消息給對方。
包志朗的兩隻手,握住了鄒雲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