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天由命了。
想到命運,魏澤西感到深不可測,誰知道呢?命運的事沒有人可以商量,就像沒有人了解也沒有人願意了解他想幹什麼一樣。
這種事隻能他自己做決定。
這使他感到悲壯,人生其實是孤軍奮戰,誰也無法幫你。
他的父親,省城某區文化局的一位副局長,一生謹慎,自然會從利害關系上幫他權衡利弊,之後讓他明智地選擇放棄。
至于林瑩,她如果知道這篇報道有如此複雜的利害關系,還會支持他嗎?
楊光的到來似乎是一種命運的安排,也許這就是人的一生中少有的關鍵時刻,楊光推門而入。
他一進來就開門見山地問:"清川之行,情況怎麼樣?"
魏澤西把剛剛寫好的文章從電腦裡調出來讓他看。
楊光趴在電腦上看過之後,意味深長地笑了,說:"有意思,前不久你還幫牛世坤從局子裡撈人,現在又寫文章批評人家,可見你良知未泯。
"
魏澤西咧咧嘴說:"我有你說得那麼慘嗎?"
楊光看他表情窘迫,說:"開個玩笑——你打算怎麼辦?"
魏澤西說:"清川的水很深,并不像一篇文章這麼簡單。
"他把遇到的事跟楊光說了一遍,還說到如何被縣公安局秘密搜查的情節。
楊光說:"這肯定是違法的,你可以到市局紀委反映,或許能撩開冰山一角。
"
"算了,反正他們是不會承認的。
"
楊光說:"可是,你現在是一個記者,總不會把這篇文章也當成畢業論文吧?"
說到畢業論文,魏澤西的研究生畢業論文是多麼充滿了正義的立論,可惜那隻是憑空論道,現在他要用實際行動來證明了。
他點了一支煙,他能感覺到他的熱血又開始沸騰了,看着楊光說:"你來得正是時候,你說這篇稿子我發不發?"
楊光點上一支煙,沒有直接回答,隻是說:"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要從市委組織部調到公安局當警察嗎?在組織部,我隻是一個普通幹部,即使混個一官半職,也未必有人事決定權。
警察就不一樣了,我是學法律的,知道法律賦予了警察什麼權利和義務。
我不想碌碌無為地混日子。
你是記者,當然知道記者的職責。
不過,如果你不想惹麻煩,還可以用筆名。
"
"廢話!我至于那麼膽小怕事嗎?"
楊光說:"不是膽小怕事,是患得患失。
"經楊光這麼一激将,魏澤西拿起電話,撥通了同學的電話。
"您好!我是馮閩南。
"對方說。
"别那麼文明禮貌了,是我,魏澤西。
"
"是你小子啊。
你還在那個什麼州嗎?"馮閩南一口的京腔,竟然不知道清州的名字。
在他們這一屆同學中,留京的人大體有三種,一是北京生源,二是有門路有後台,三則是受聘于外資或私營企業。
馮閩南的爺爺是個轉戰南北的老革命,最後做了京官,他屬于一、二種兼而有之,自然進得了國家部委、上層部門。
像魏澤西這樣的,既沒有門路後台,又不想到企業打工,隻能回原籍。
如果他不考研究生,連進省報社也是不可能的。
"你好嗎?是不是告訴我你和林瑩準備結婚了?"
"有這麼快嗎?你呢?"
"還沒呢,孤家寡人。
"
"别是挑花眼了吧?"
"咱什麼眼神,至于嗎?你那個法律系的老鄉怎麼樣?"
魏澤西捂住聽筒,對楊光說:"問你呢——你是說楊光吧?原來在市委組織部,現在他當警察了……"
"是嗎?對了,你們好像還是情敵嘛。
有意思,把兩個情敵弄到了一個城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