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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收費站江小璐便把那張報紙扔了,她呆呆地望着被遠光燈劃破的黑夜,悠悠地說:“我覺得對不起孩子,毛毛身體這樣,其實是我造成的,懷他的時候心情不好,老失眠,吃了很多安眠藥,大夫說,他那先天性心髒病,很可能就是受安眠藥的影響,想到這些,我就後悔得要命。
我當時真不該那麼固執,讓孩子跟着受這麼多苦。
”
張仲平說:“你這麼說,我心裡很沉重。
”
“對不起,我沒想這麼多,你也别多想。
”
“能不多想嗎?其實這麼多年,我也一直很内疚,小璐,你聽我說……”
“别說,你不欠我的,所以,你再也别提這事兒,否則,我以後永遠不求你了。
”
“好吧,小璐你也要記住,你的事永遠是我的事,好嗎?”
江小璐點頭沒說話,張仲平伸出右手拍了一下江小璐的手,很快想把手收回來,可是,江小璐卻一把抓住了張仲平的手,看着窗外,說:“下雨了。
”
張仲平說:“是啊,這雨下得有點突然,還挺大。
”說完順勢把手抽出來打開了雨刷。
江小璐隻好尴尬地收回手,沒有回頭。
她不經意地歎了一口氣,眼中泛起晶瑩的淚光。
電視台的人經常時空錯亂,一切都圍繞着新聞事件或其他電視節目轉。
被一個電話召回電視台的曾真此刻非常糾結,她那個小組拍回來的片子被剪得七零八落。
她一邊吃着盒飯一邊指着左達跳樓的畫面,忍不住跟審片的頭兒争執:“為什麼把那段給剪掉了?”
頭兒說:“我還要問你呢,你讓攝像師拍左達那雙死人的手有什麼意義?電視劇特寫呀?”
曾真說:“這我要加評論的,‘每個人降生的時候都緊握雙拳,因為他想抓住世間的一切。
人死的時候兩手張開,因為一切都從他手裡滑落了。
’這不是為了引導觀衆思考嗎?幹嘛播出時把它給剪了?”
頭兒說:“曾真,你搞清楚了,咱們做的是時事新聞,用不着那麼煽情、那麼闡釋過度,懂嗎?”
曾真的犟脾氣上來了,“這是煽情嗎?這是闡釋過度嗎?這是生活的哲理。
再說了,時事新聞怎麼啦?就非得一個面孔、一種腔調?還有,你不覺得嗎?左達的那隻手在說話。
”
頭兒說:“一隻死人的手在說話?你真拍恐怖電影呀?曾真,你是不是有點兒……”
曾真氣不打一處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