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訪一個頑固的保肖派的,沒想到又突然出了這檔子事,這不是越忙越亂嗎?
蘇小海被省紀委工作組逼得投湖自殺的特大新聞迅速在整個經典花園流傳開來,小區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鄰居都一窩蜂地湧到蘇家樓下,對着蘇家陽台窗戶指指點點,說什麼的都有。
蘇小海的死引起了羅原市公安局的高度重視。
公安局局長熊平均親自帶着幾個公安在屋裡盤問小雪和保姆有關蘇小海自殺前的種種可疑迹象。
小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們,都别再問我了!”
熊平均轉向小雪身邊的保姆,問道:“你能給我們說說蘇小海自殺前的異常表現嗎?”
“這……”保姆江嫂有些慌亂,她還沒能從主人自殺的噩耗中回過神來,整個身子不斷打着顫,“這太突然了,事前沒有一點預兆,我來這個家也沒多久,我什麼都不了解,我……”
“别着急,慢慢說。
”熊平均安慰着江嫂,“你再仔細想想,真的沒有任何可疑的迹象?”
江嫂搖着頭,“蘇秘書經常和林局長吵架,可是蘇秘書也沒表現出過要輕生的念頭啊!”
“你說他們倆經常吵架?”熊平均緊緊盯着江嫂,“你再說清楚些好嗎?他們都吵些什麼?”
“這……”江嫂瞥一眼坐在沙發上哭得渾身發顫的小雪,“這是人家兩口子的私事,我一個保姆也不方便偷聽,隻知道他們吵得很厲害,确實不曉得他們究竟為了什麼吵。
”
“那他們吵架有多久了?”
“從我到他們家,他們就一直吵。
”
“你來他們家有多久了?”
“不到一個月。
”
熊平均放眼朝四周瞟了瞟,又問道:“蘇小海是昨晚什麼時候出去的,你們知道嗎?”
“不知道。
”江嫂拼命搖着頭,“蘇秘書究竟什麼時候出去的,我一點兒也不清楚。
”
熊平均點着頭,“我們将對他的屍體進行屍檢,到時就能搞清楚到底是什麼時間自殺的了。
”邊說邊走到小雪面前問:“蘇小雪,你父親生前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我是說比如遺書一類的東西。
”
“有一封信。
”蘇小雪哽咽着指着茶幾上一封封好的信,“是他寫給省紀委工作組的。
”
“寫給省紀委的信?”熊平均心頭一驚,目光迅速落在茶幾上那封封得嚴嚴實實的牛皮紙信封上,立即朝身邊的公安人員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把信取走。
蘇小雪和保姆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根本就沒注意到茶幾上的那封信已經被公安局的人取走。
趁着小雪大哭大鬧非要到月湖看蘇小海最後一眼之際,熊平均把取走信的那個警察悄悄叫到廚房裡,低聲囑咐他說:“這封信很重要,你們趕緊想辦法拆開看看,注意,不能毀壞信封。
”
正說着,程飛已經和小黃推門而入。
蘇小海自殺的事情,他們已經得到了消息,這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個晴天霹靂,也暗示着對林雪微的調查會遭遇非常棘手的麻煩。
程飛明白,蘇小海的死,工作組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可這關鍵時刻他不能撂挑子,更不能置若罔聞,現在所能做的就是竭力挽回大局,不讓對手有任何機會制造混亂,不給柏向南那幫人給他們的調查工作造成任何阻礙的機會。
“你們還來做什麼?”蘇小雪見到程飛和小黃,一下從沙發上跳起來,抓起茶幾上的玻璃煙缸就朝程飛身上砸過去,失去理智地指着他哭罵着:“我爸已經被你們逼得自殺了,你們還來做什麼?我們家已經被你們逼到家破人亡的地步了,你們必須給我一個交代!我爸爸他到底做了什麼壞事,你們為什麼要逼死他?為什麼?”
“蘇小雪,你先冷靜一下,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對于你爸爸的死,我們也感到十分悲痛,我們……”程飛安慰着小雪,“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會還你爸爸,還你們家一個公道。
”
“公道?我爸爸被你們逼死了,我媽媽被你們關在大牢裡,你們還對我說什麼公道?我們這個家已經散了,你們把我變成了一個失去父親的孤兒,卻還在這裡大言不慚地說什麼還我公道。
你們就是劊子手,是殺人兇手!”
“蘇小雪,你現在的心情我們都能理解,可是請你不要把我們的工作和你父親自殺的事攪和在一起。
”小黃立即糾正小雪,“你母親林雪微的問題是經過上級黨組織決議後才進行調查的,我們是奉命行事,并沒有做錯任何事情,而且我們在向你父親調查問題的時候并沒有采取不适當的方式和态度,在你父親的死因還沒有查明之前,請你注意克制自己的情緒,不要出口誣蔑紀檢人員。
”
“誣蔑?我誣蔑你們了嗎?”蘇小雪狠狠瞪着小黃,“我爸爸自殺的原因不是明擺着的嗎?他從沒得罪過任何人,更不會有什麼别的事讓他想不開的,可他卻在你們調查他之後就突然自殺了,你們不覺得他的死你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嗎?”
“在公安部門沒有調查清楚蘇小海的死因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妄加揣測他真正的死因。
”小黃盯着小雪鄭重其事地說,“現在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要是公安部門偵查的結果認定你父親的死和我們紀委有關,那麼我今天就在你面前保證,如果是我的責任我決不會逃脫法律的制裁。
好了,現在我們還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希望你認真配合我們。
”
“什麼?你們還要把我當犯人審嗎?”蘇小雪瞪着小黃,“我們家已經被你們搞得家破人亡了,你們居然連我也不想放過?!我隻不過是個中學生,我有什麼值得你們調查的?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我貪污受賄了?”
小雪歇斯底裡地咆哮着,父親的枉死,母親的被審查,同學的歧視,這一切都把她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她再也受不了這一切沉重的打擊,把滿腔的怨怒都發洩到了紀委一行人的身上。
這時,熊平均已經認真看完蘇小海生前寫給紀委的信,立即把信疊好重新塞進信封,揭開保姆早上熬的一鍋粥,伸出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