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一個人的心思總是很複雜的,尤其在處于失去和得到之間的時候,更是如此。
範鷹捉當時看到馬蕭蕭的臉色是帶着幾分羞赧的。
結果,範鷹捉和司機在車裡一等就是半個小時。
隻換一件裙子至于這麼長時間嗎?
兩個月以後,馬蕭蕭嫁給了柴大樹,那速度幾乎快如閃電。
柴大樹是個傳統觀念很強的人,新婚之夜發現馬蕭蕭不是處女,兩個人吵得一宿沒睡。
馬蕭蕭一口咬定是上中學時跳遠跳的,柴大樹根本不信。
轉天,柴大樹就在一個小酒館請範鷹捉喝酒,說:“鷹捉,咱哥倆可是前世有緣,自打參加工作就沒離開過,不是你跟着我,就是我跟着你,疙疙瘩瘩有過,磕磕絆絆也有過,可是風雨無阻,棒打不散,比親哥們兒還親哥們兒。
你說是不是這樣?”範鷹捉道:“老兄所言極是。
”柴大樹把一瓶二鍋頭二一添作五,倒在兩個大海碗裡道:“感情深,一口悶;感情淺,舔一舔。
你說,咱怎麼個喝法?”範鷹捉道:“我無所謂,你卻不能太猛了,因為你在婚期,你得為你的後代着想,如果浸染了酒精,将來就有可能生個傻兒子。
”柴大樹道:“我不想要兒子了,要了也不是純種。
”說完,柴大樹一口氣将一海碗白酒全灌進肚裡。
範鷹捉吃驚地看着柴大樹,隻見他臉漲得通紅,兩個眼珠子像要瞪出來一樣,很恐怖。
範鷹捉道:“大樹,你這是幹什麼?”柴大樹卻問:“我已經幹了,你怎麼不幹?”範鷹捉十分無奈,便也一憋氣将一海碗二鍋頭灌進肚裡。
一時間隻覺得腸胃翻騰,恨不得一口全吐出來,而且還有一種要跳起來、飛起來的感覺。
這時柴大樹說:“自從馬蕭蕭來到團市委,就一直在我掌控之中。
但玩鷹的人讓鷹鹐了眼睛。
有一次,你,武蒼穹,帶着馬蕭蕭去郊縣,去的時候馬蕭蕭穿的是一步裙,回來的時候卻變成連衣裙了,是怎麼回事?”
範鷹捉更加吃驚地看着柴大樹。
原來,這家夥粗中有細,竟把個馬蕭蕭盯得這麼緊,連馬蕭蕭身上的微小變化都一目了然。
而且兩個月過去了,他還耿耿于懷牢記在心。
但範鷹捉不想多事,就回答說:“那天的情況我早忘了,再說,我對女同志穿什麼衣服不感興趣。
”柴大樹又向服務員招手要酒,範鷹捉連忙伸手攔他,可是他說:“鷹捉,你不喝到十分的火候是不肯說實話的!”範鷹捉當時肚裡的酒正往上拱,眼看就要吐出來,哪裡還想再喝,但他根本攔不住,柴大樹硬是又給兩個人的大海碗倒滿了酒。
然後又率先把酒喝了下去。
範鷹捉沒辦法,也跟着喝,但隻喝了一半,就不行了,他把碗裡剩下的酒潑在地上了,說:“大樹,我不喝酒也告訴你實話——那天馬蕭蕭為了推車把‘一步裙’撕裂了,回來的路上就去武蒼穹家裡換了裙子。
”
柴大樹此時連眼睛都紅了,滿嘴噴着酒氣問:“在他家裡待了多久?”範鷹捉道:“半個小時吧。
”也許,人在有的時候是不能實話實說的,因為你不能保證會是什麼結果。
柴大樹聽了這話就翻臉了,說:“鷹捉你明明知道我跟馬蕭蕭在拍拖,為什麼不對武蒼穹提個醒,說馬蕭蕭已經名花有主了呢?”範鷹捉道:“誰知道他們換裙子會換這麼久?而且,涉及領導的事誰敢往壞處想?”應該說,範鷹捉這麼想是無可厚非的,這本來是人之常情。
在風調雨順的和平年代裡最可信賴的人是誰?自然是領導。
但偏偏武蒼穹這個領導讓人難以信賴。
柴大樹聽了範鷹捉的話,再也支撐不住,一下子就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範鷹捉也忍不住了,立馬跑到洗手間猛吐起來。
柴大樹回家以後就跟馬蕭蕭分床睡了。
馬蕭蕭睡床,柴大樹睡沙發。
柴大樹是個有脾氣有個性的人,這一睡就睡了三年。
他天天看着馬蕭蕭脫了衣服上床也絲毫不動心,甚至把臉扭過去不看她。
馬蕭蕭很多次發了恻隐之心,主動找他屈就,而他都是生硬地把她推開。
那麼他們為什麼不離婚呢?那個年代一個在機關裡工作的幹部是輕易不肯離婚的。
因為離婚會讓人顔面盡失,令外人感覺你這人靠不住,而一旦在潛移默化中讓人們形成這種概念,便多少年都别想改變,影響升遷就是自然的了。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柴大樹确實很愛馬蕭蕭。
後來,武蒼穹調到平川市外經貿委當主任去了,臨走他推薦柴大樹做了團市委副書記。
别人什麼都不知道,隻以為是柴大樹工作幹得好,而範鷹捉心裡明鏡似的,那很可能是武蒼穹良心發現了,總算做了一點補償。
當然,這都屬于妄猜,也許武蒼穹與馬蕭蕭之間真的沒有什麼。
但事情并未結束,時隔不久,馬蕭蕭便遠走德國了,說是做了平川市駐德國商業代辦處的總代表。
了解底細的人自然清楚,那是武蒼穹背後使勁的結果。
對于馬蕭蕭來說,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隻是柴大樹就隻能獨守空房了。
人們都勸柴大樹,說趕緊走走路子,也到德國找馬蕭蕭去吧,你們兩地分居到哪年算一站啊!而柴大樹毫不為之所動,就一門心思幹工作,暗想,現在我比範鷹捉高半級,我終于把他壓下去了!
機關裡誰壓誰一頭,誰壓誰半級,那都是很爽很開心的事。
能開心到什麼程度?以柴大樹為例,就能開心到老婆不在身邊也在所不惜。
當然,說在所不惜,并不是什麼都不計較。
有一次,武蒼穹在國際大廈——平川市最高最豪華的一座寫字樓裡的高級餐廳請客,沒請别人,隻請了範鷹捉。
去見已經分開好久的老領導,範鷹捉自然應該帶點禮品,雖然,他并不喜歡武蒼穹。
他便帶了一個與同事出差從新疆買回來的羊脂玉的玉墜。
範鷹捉去了以後見單間裡隻有武蒼穹一個人,十分納悶,便問:“怎麼,就咱們倆?”武蒼穹道:“别急,還有一個人。
”此時的武蒼穹早已發福,雖然依舊西服革履,卻大腹便便臃腫不堪。
說話間馬蕭蕭飄了進來。
隻見她身着最時尚的可以變色的那種女士禮服,頭戴歐洲流行的女式禮帽,珠光寶氣,雍容華貴,十分滋潤的臉上泛着紅光,來自異國的香水氣味沁人肺腑。
範鷹捉十分詫異:“蕭蕭,你幾時回國的?”
馬蕭蕭并不回話,卻從手包裡掏出紙巾擦了擦椅子,然後坐下。
其實,這麼高檔豪華的地方,椅子上根本就沒有塵土。
武蒼穹道:“蕭蕭,我今天把範鷹捉也請來了,你不反對吧?”馬蕭蕭道:“鷹捉是我們倆友誼的見證人,理應來和我們一起喝一杯!”當時範鷹捉聽了這話心裡很不受用。
怎麼,自己竟然做了他們之間苟合的見證人?他們怎麼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