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是吃了,當駐礦員的事情卻黃了。
原因是盛毅強聽說關海民安排王步程去當駐礦監督員,先是罵罵咧咧說:“這老關是什麼意思嘛?王步程文質彬彬的幹那個事情不合适!”盛毅強不僅說王步程去當駐礦員不合适,還堅決回絕了關海民,好像還和王步程的二哥王步凡通了電話,電話内容王步程并不知道。
王步程不敢問理由,盛毅強也不多解釋,因此駐礦員的事就此劃了個句号。
又是一天的上午,王步程正在無聊,盛毅強風風火火地過來了,嘴裡罵罵咧咧地說:“小王,現在有人告郊西集團的狀,主持工作的市委副書記毛孝純說讓我這個抓工業的副市長去郊西調查落實,你說扯淡不扯淡?有紀委書記,有反貪局長,不讓他們去郊西村調查落實,反而讓我一個抓工業的副市長去調查落實,我看這根本不是要去調查解決問題,而是讓我去走過場糊弄人的!”
王步程說:“盛市長,既然是毛副書記的意思,還是去吧,明知道是走過場,咱們也得去啊!這種事情沒有人想管,也還得有人管。
你也知道紀委書記癌症後期在省城住院,紀委的工作現在幾乎處于癱瘓狀态,根本指望不上。
”
盛毅強說:“是呀,這裡簡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想幹的事情不能幹,有時候也幹不成,不想幹的事情一大堆!”說着這話,盛市長站了起來準備出去。
王步程急忙說我和你一起去吧。
王步程在樓梯口剛好看到市政府辦公室的姚婕妤上樓,他向她點點頭開玩笑說:“姚姐好。
”姚婕妤今天的表情特别灰暗,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開朗和明媚,王步程和她說話,她也沒有任何表情,隻是木呆呆地看了王步程一眼。
王步程能夠理解姚婕妤此時此刻的心情,剛剛死了哥哥,正悲痛着呢。
下樓梯的時候王步程又碰見市政府辦公室的關姬,急忙說:“關姬早上好!”關姬屬于具有古典氣質的現代美女,她從來不穿裙子,不濃妝豔抹,有人說她不穿裙子是因為腿上有大傷疤和紅色胎記,至于是不是有那東西大家都不清楚,因為從來沒有見過。
關姬今天也是哭喪着臉沒有說話,隻是對着王步程輕輕點了一下頭,就像一個木偶一般。
王步程正覺得今天有些晦氣,突然想起有人把姚婕妤叫窯姐,把關姬叫官妓,就忍不住暗自笑了。
出了辦公大樓的門,王步程見盛市長已經上車,司機安如山把車窗玻璃打開用眼光催他,他趕忙加快腳步跑上前去。
上了車,小車迅速起步,随着車輪碾壓積雪發出的吱吱響聲,小車已經駛出市政府大院,向着郊西村方向馳去。
轎車經過郊西醫院門口,王步程發現那裡圍了很多人。
由于有積雪,車開得并不快,醫院門口的雪地上跪着幾個凍得瑟瑟發抖的醫生和護士,白衣服上落了厚厚的一層雪,一個穿着保安服的人正在破口大罵,幾個農民模樣的人也指手畫腳地在罵醫生和護士,有人還把口水吐在醫生的臉上,醫生和護士們沒有做任何反抗。
盛市長發問道:“怎麼回事?那個穿保安服的人是誰?怎麼這麼孬?”
安如山說:“他叫關仁傑,是郊西村和郊西集團保安大隊的大隊長,是郊西村副村長關惬的弟弟。
”
盛毅強今天并不想來郊西村,顯然是窩了一肚子火,現在再也忍不住了,怒吼道:“停車,停車!什麼鳥人的弟弟,就是老天爺的弟弟也不能這樣!”沒有等車停穩,盛毅強就拉開車門下了車,安如山和我也急忙下車,跟在盛毅強身後。
盛毅強怒氣沖沖地走到關仁傑跟前吼道:“這都啥年代了,你他媽的還這樣執法犯法?動用私刑是犯罪,你不知道嗎?你簡直無法無天了啊!”
關仁傑平時有姐姐關惬和時運興撐腰,在西關區橫慣了,還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
于是未及細看就罵道:“你他媽的是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膽,不想活了?敢管老子的事,找打吧你?”說罷舉起拳頭便來打盛毅強,盛毅強是軍人出身,雖然身體肥胖,但在部隊裡也是學過擒拿術的,隻見他身體往左邊一閃,雙手抓住關仁傑落下來的拳頭,使勁往後一帶,一下子把關仁傑弄了個四腳朝天,他又一個箭步上去,一隻腳踩在關仁傑的胸口,厲聲喝道:“兔崽子,敢在老子面前撒野?真是狗膽包天!我看你是他媽的是活膩了,你敢打一下老子,我讓你兔崽子筋斷骨頭折,想吃不了兜着走嗎?”
王步程跑上去,踹了關仁傑兩腳,說:“關仁傑,你膽子也太大了,敢打盛市長啊?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關仁傑聽王步程這麼一說,一雙小眼睛瞪得雞蛋那麼大,驚恐地仔細一看,馬上換了一副嘴臉說:“哎呀,原來是盛市長啊,你老人家海量,可千萬不要跟小的一般見識,小的要知道是您老人家,借給我一個狗膽,我也不能跟你動手,誤會,完全是誤會!”說着這話,關仁傑擡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兩個耳光子。
這時原本跪在地上一言不發的醫生和護士都哭了起來:“盛市長,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啊,我們冤枉啊!”
盛毅強吼着:“起來,大家都起來,這樣子跪着像什麼樣子?”
那幾個醫生和護士看了一眼關仁傑,竟然沒敢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