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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有人泣 嗟何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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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發得道山離天三尺三峰和駐雲峰兩個景點,侯壽岩負責開發得道山得道洞景點,省建九公司負責修繕得道觀和興建得道山大酒店的工程。

    最後他強調說:“現在幹工程不是時興給主抓領導送禮嗎,我把話說在前頭,從今天起你們四家的任何人不準踏進我王步凡的家門一步,更不要想着給我送什麼禮,我一分錢也不會收。

    但也不能便宜了你們,你們是靠政策富起來的,可别忘了回報黨和人民,咱們天野還有失學兒童,還有貧苦農民,還有下崗職工,他們都需要救助。

    在這裡我有一個提議,說是攤派也好,說是行政幹預也好,你們每個施工隊伍要捐出十萬塊錢,在咱們天野市最窮的西遠縣最窮的雙虎鄉最窮的十字坡村蓋一所希望小學,讓那裡的孩子有書念。

    十字坡村有十個自然村,每村一百來口人,至今隻有一所小學,學生是在一座破廟裡上課的,沒有課桌也沒有凳子,孩子們很苦啊!你們就算給我王步凡一個面子,就算獻上一份愛心,也可以理解為給我王步凡送的禮。

    不過這錢我不能經手,你們直接送到市教委主任那裡去,專款專用,由天野市教委牽頭把十字坡希望小學建好。

    ” 王步凡話音剛落,侯壽岩率先表态:“我捐十五萬,‘希望工程’可是功德無量的好事情。

    ”接下來李爽夏侯知和省建九公司經理也相繼表态,都說“希望工程”是造福子孫的好事情,但他們都以十萬為準,沒有突破十萬。

     捐款助教的事情談妥後,王步凡又說話了:“得道山開發工程工期是一年多的時間,争取在明年陰曆九月九重陽節,即二零零三年十月四日那天完工,今年天野市将要在重陽節舉辦第一屆石榴節,到第二屆石榴節的時候正好趕上放國慶節長假,争取讓開發後的得道山與石榴工程同時展現于遊客面前,使天野市迅速加入旅遊城市的行列。

    工期是短了點兒,但工程質量必須得到保證,我們的口号是杜絕一切豆腐渣工程。

    誰如果把不好質量關,就立馬走人。

    到時候可别怪我王步凡辦事絕情。

    我的禀性大家也許多少知道點兒了,牽涉到原則的事情,我是六親不認的,不管他的來頭多大,也不管他的後台多硬,我隻認質量不認人。

    你們如果搞砸了工程,組織上就會砸我的飯碗,我不能拿着自己的飯碗當兒戲。

    如果你沒有金剛鑽,就不要攬這瓷器活兒!” 大家都表示一定要保質保量地完成任務,李爽和侯壽岩還說了不少恭維的話,王步凡沒有回應,他現在對那些恭維之詞一點兒也不感興趣,隻強調讓各施工單位一定要保證質量,如期完工。

     王步凡是個說幹就幹的人,得道山開工之後,他想起來要建希望小學的事情,于是把自己打牌赢的四萬元拿出來,又讓一家企業贊助了一萬元,湊了五十萬元,開始在西遠縣雙虎鄉十字坡村興建希望小學,他想好了,如果錢不夠,他準備把買彩票中獎的錢拿出來一部分去蓋學校。

     中午喬織虹和市委市政府領導陪同邊關在天道賓館共進午餐,吃過飯安排邊關在貴賓樓休息,王步凡也沒有回家,也在貴賓樓休息,其他人離開後,邊關的秘書來叫王步凡,王步凡就去了邊關臨時休息的房間裡。

     邊關到省裡以後王步凡一直還沒有去看望他,現在就表現出一些内疚來:“邊書記,你調到省裡這麼長時間我也沒有去看望您,很失禮哩。

    ” 邊關擺擺手說:“步凡,咱兄弟倆還客套什麼?今天叫你來是想囑咐你幾句,天野很複雜,省裡也很複雜。

    因為天野官場出現大地震,近段時間我和井部長有意讓你出任天野市的市長,馬書記也同意了,可是後來呼延雷一再堅持要重用侯壽山,還說了你不少壞話,比如任人唯親的問題。

    政協文主席堅持要重用文史遠,相持不下,馬書記隻好說天野的市長人選放放再說。

    現在馬書記也不想得罪呼延雷,不過呼延雷在省委的威信不高,上邊對他的看法也不是很好,他能否于今年或明年接任省長還是個未知數。

    在這種複雜多變的時期,你一定要保持清醒的頭腦,少樹敵,多幹事,在用人上也要特别注意,官場上有些時候也是有很多變數的,也許省裡的班子今年不調整。

    ” 王步凡歎了口氣說:“我也不是非要當什麼市長,現在的職務就已經夠我的了,我隻是心裡覺得不順!侯壽山文史遠這些人都是什麼東西?要人品沒人品,要官德沒官德,論政績更談不上,呼延雷和文景明就是非要重用這些口碑不好的人,真讓人想不通。

    ” “他們有經濟利益關系,省裡的幹部也普遍認為呼延雷沒有馬疾風廉潔,隻是目前呼延雷還沒有什麼明顯的把柄,此人最大的特點就是隻玩政治手腕,卻不整人。

    現在的人,隻要不跟誰過不去,誰就不會咬住他不放。

    如果自己做的事情太過分也就難說了。

    文景明倚老賣老,動不動就擺老資格發脾氣,有時候馬疾風和呼延雷也要讓他三分呢。

    ”邊關說。

     王步凡對天野的事就夠煩心了,他不想更多地知道上層的事情,就不再多問。

     邊關很懂人情世故地說:“步凡,你去吧,咱們在一起時間長對你不好。

    官場上的事情,誰與誰關系好不一定非要别人知道,自己心中有數就是了,你和宜帆一定要團結好。

    ” 王步凡覺得邊關的話很有道理,就很知趣地站起身說:“邊書記休息吧。

    ”邊關點了點頭,王步凡起身離開邊關的房間,邊關也沒有起身相送。

    他在邊關面前一直叫他書記,他認為這樣的稱呼可能會更親切些。

     王步凡從四樓下到二樓見溫優蘭站在那裡,見了王步凡就急忙去給他開門。

    開了門,溫優蘭給王步凡倒了水,又削了個蘋果。

    她沒事找事幹,總不願離開王步凡的房間。

    王步凡今天心裡有點兒亂,也無心與溫優蘭說話,就說:“小溫你去忙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 溫優蘭顯得有些失望和沒趣,紅着臉仍然沒有離開房間的意思,接着又無話找話地說:“王書記,人在一塊兒相處久了,不知怎麼就産生了依戀心理。

    自從您搬走後,有些時候我會望着貴賓樓發呆,總以為您還在呢,因此每天我都照例來收拾這個房間,總認為您還會回來……” 王步凡聽溫優蘭這麼一說,環顧一下室内,衛生保持得特别好。

    現在溫優蘭是大堂經理了,仍然抽空來打掃王步凡曾經住過的房間,而且在房間裡還擺放了水果和鮮花。

    他是過來人,自然能夠覺察到溫優蘭在暗戀着他,他隻要稍微主動一點兒,這個姑娘就會成為他的床上尤物。

    可是他時時在警告自己潔身自好,他又是個自制力極強的人,因此對溫優蘭發出的一系列友好信息隻好裝糊塗。

    他望了一眼低頭在擺弄衣襟的溫優蘭說:“小溫,該找對象了,要不要我幫你找一個?” 溫優蘭的臉更加紅了,沒有就這個話題回答王步凡,而是向他很妩媚地笑了笑說:“王書記休息吧,需要什麼您給我打電話。

    ”說罷出去了,在她離開的時候王步凡發現她的眼角挂着淚花。

     王步凡望着溫優蘭的背影一時有些困惑,但是很快又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把思維轉向邊關剛才說的那些話。

    看來呼延雷地位在河東省越來越顯赫了,似乎他當省長是鐵闆上釘釘的事情,已經開始着手培植個人勢力了,而馬疾風則一味地忍讓,也許要不了多久,侯壽山還會窺視市委書記的位置,到那個時候隻怕連喬織虹都不能自保。

     四月二十九日這天剛上班,王步凡正在辦公室裡看報紙,他的嶽父張問天打過來電話,說是副委員長讓秘書打過來邀請電話,要王步凡在“五一”期間到北京去舉辦個人書展,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去年“十一”前,王步凡還是天南縣委書記的時候,就接到過類似的邀請電話,已經把進京辦書展的準備工作做好了,副委員長的秘書打過來電話說副委員長要随委員長出國訪問,書展的事情擱淺。

    現在又接到副委員長的邀請電話,王步凡心情很激動。

    進京搞個人書展畢竟是件大事情,他得向喬織虹請示一下。

     王步凡來到喬織虹的辦公室裡,把詳細情況向喬織虹彙報了一下。

    喬織虹對王步凡進京辦個人書展一事很重視,當場拍闆說:“王書記的書法在咱們省裡已經是很有名氣了,當初你的書法作品登在省報上和挂在省委馬書記辦公室裡的事我是知道的,就連劉書記對你的書法評價也很高,這一次你可能就要在全國揚名了。

    我老喬支持你,去吧,這也是一次宣傳咱們天野的好機會。

    那個啥,你要上升到講政治的高度去理解這次書展,你在北京的一切行動可是代表我們天野的。

    ”王步凡很感激地點了點頭。

     喬織虹忽然注視着王步凡問:“王書記,你既然有這麼好的關系,那個啥,你為什麼不早些利用一下呢?目前我們天野可是還沒有市長呢。

    ” 王步凡不想把心思全部暴露出來,很平淡地說:“喬書記,我這個人把仕途看得很平淡,一切順其自然吧。

    ” 喬織虹不無感歎地說:“與世無争,笑對人生。

    那個啥,如今在官場上像王書記這樣的人很難得啊。

    ” 其實王步凡也不是無心上進,隻是覺得火候不到,不肯把心思透露出來。

     既然辦個人書展的事情得到市委書記喬織虹的支持,王步凡就沒有什麼思想顧慮了,作品去年已經準備得停停當當。

    他的書法作品前年曾經随同他的老師李知書的繪畫作品一同進京展出,得到過副委員長和中宣部一位副部長的贊揚。

    他對這次進京承辦個人書展充滿信心。

    進京前他還需要做一些必要的準備工作,就向喬織虹告了假。

     王步凡要回天南去,想起得給老父親捎兩條煙,敬偉業那天送的煙還沒有開箱,财政局局長王夕多曾經送過兩條煙,好像還在矮櫃的抽屜裡。

    他取出那條煙覺得不太正常,打開一看他傻眼了,煙盒裡裝的全是錢。

    這時王步凡的心裡展開了激烈的思想鬥争,是退給王夕多還是上交紀委?然後再捉摸王夕多這個人:當年是呼延雷妹妹的丈夫,還生有一個孩子,現在雖然和呼延霞離婚了,但是他們之間是否還有聯系?不然他在财政局長的位置上也不會一幹就是十幾年。

    平時也沒發現他與誰走得特别近,卻是個不倒翁。

    雷佑胤沒有出事的時候,他與他們隻是保持着上下級的同事關系,因此雷佑胤的倒台,王夕多并沒有受到牽連。

    喬織虹前段時間對王夕多的印象不好,還說要換掉他這個财政局長,現在又不吭聲了,是不是王夕多采取了什麼行動,還是上邊有什麼人替他說了話?王步凡并不想把事情鬧大,就給王夕多打了個電話說讓他來一下,說有要事面談。

    王夕多以為王步凡在市委,說馬上就到市委去,王步凡隻得告訴他說自己在家中。

     過了十幾分鐘,王夕多來了,又拿了兩條煙,王步凡接了煙看了一下,這次他拿的确實是香煙而不是錢,他就放下了。

    王步凡本來是想與王夕多談談心,讓他把錢拿回去,這時他又改變了注意,隻談得道山的開發工作,要求王夕多積極配合,沒有談及别的事情,等送王夕多走的時候,王步凡把原來王夕多送的兩條煙又回贈給他。

    王夕多執意不肯拿,王步凡執意要送,王夕多拗不過隻好拿着煙走了。

    王步凡覺得用這種方式把錢退掉是最好的辦法,既不傷王夕多的面子,也不收他的賄賂。

     王步凡回到天南先拜見了嶽父。

    嶽父張問天也認為這次進京舉辦個人書展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張問天記有副委員長家中的電話号碼,他戴上老花鏡從書櫃上取下來一個很舊的筆記本,封皮上是“人民日記”四個字,他查看了一陣子,才用布滿老年斑的手去撥号碼。

    電話通了,接電話的可能是副委員長的家人,張問天自我介紹了半天,那邊才聽明白。

    又過了一陣子,副委員長就接了電話。

     副委員長詢問了張問天這幾年的情況,埋怨他為什麼不到北京去玩。

    寒暄了一陣子兩個人就扯到了王步凡進京搞個人書展的事,副委員長很高興,說最好趕在“五一”勞動節前夕開展,因為在“五一”旅遊黃金周裡來京的人員多,外賓也多,影響要大一些。

    北京那邊副委員長已經安排好了,到時候張問天一定要和女婿王步凡一塊兒進京,老同學可以見見面,叙叙舊。

    張問天很愉快地接受了副委員長的邀請。

     副委員長的承諾讓王步凡興奮不已,他給樂思蜀打了電話讓他從天野回到天南來,又給天南公安局局長打了電話,他覺得還是用天南的車比較好。

    天野官場很複雜,他不想在進京搞個人書展這件事情上給任何人留下什麼口實和把柄。

    張問天顯然對王步凡進京搞個人書展的事情也比較興奮,點着頭說:“世事不可料,人生難預測,很多機遇都是在不經意之中……” 王步凡進京的時間是二十九号晚上。

    天南縣公安局的局長專門派警車開道,還動用了押解犯人的警車運送裝裱好的書法作品。

    公安局長開着警用中巴車,樂思蜀開着警用桑塔納,拉着張問天王步凡和葉知秋一同進京。

     在路上王步凡覺得進京後那邊有人接應會更好些,馬上想起了梅慧中,但是他不想親自打電話給梅慧中,原來他對梅慧中的印象不好。

    他知道夏侯知與梅慧中有交情,就讓夏侯知給梅慧中打了個電話。

     王步凡他們到北京已經是四月三十日晚上七點鐘了,事先副委員長已經把展廳聯系好了,作品直接送到燕山賓館的會議廳裡,副委員長還派秘書等在這裡。

    賓館的工作人員幫着從車上往下邊搬東西,副委員長的秘書就請王步凡和張問天到副委員長家裡去。

    王步凡挑了兩幅得意之作帶着要送給副委員長,留下樂思蜀和葉知秋料理賓館裡的事務。

     張問天和王步凡坐了副委員長派來的車。

    車在長安街上奔跑了一陣子,就在西單拐進了一個胡同裡,左右拐了一陣子才停下。

    因是夜間,王步凡也弄不清楚到了什麼地方。

    北京他隻來過兩次,本來就陌生,現在連方向也辨不清了。

     張問天和王步凡下了車,面前是個四合院,平常得如同民居。

    秘書引他們進了大門,院裡倒是很寬敞,種着許多花草。

    農曆三月十八日的夜晚,仍然明亮的月兒挂在天上。

    月光下也看不清花草名貴與否,院中一棵大樹有一抱那麼粗,看樣子像是一棵核桃樹,兩邊有廂房,廂房裡的燈都亮着。

     秘書推開正房門向副委員長報告說:“首長,張老和王先生到了。

    ”張問天在天南被人稱為老張,一到副委員長這裡就變成了張老。

     副委員長身材瘦高,精神很好。

    見張問天和王步凡進屋,急忙起身和他們握手,然後讓座。

    秘書倒了茶水放在張問天和王步凡面前退了出去。

     副委員長端詳着張問天,搖搖頭說:“又是二十年沒有見面了。

    人生能有幾個二十年啊,人生苦短,歲月易逝。

    我們都老了,都老喽,老張,你要不打電話我還以為你去見馬克思了,咱們那班同學隻怕有一半已經去馬克思那裡報到了。

    這麼多年你也不聯系,人一老就懷舊,還真想和老同學們見見面。

    我也多說再幹兩年就該退休了,說句實在話,你的一生就那麼窩窩囊囊地給荒廢了,我很為你惋惜啊,總想着幫你點兒什麼忙,可又幫不上,心裡總放不下你,咱們那一班同學就你苦啊!我真怕見不得你了。

    ”副委員長說罷一臉的悲哀和同情。

     張問天早已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他的一生确實太坎坷了。

    他們西南聯合大學那一班同學最差的也是副廳級幹部,最大的是副委員長,而他戴了幾十年曆史反革命帽子,還是找到當時任副總理的這位同學才把冤案平反,隻弄了個東南縣芙蓉鎮水利站的站長,幹了兩年退休讓兒子接了班。

    副委員長見張問天落淚,自己也落淚了。

    張問天急忙擦了把老淚說:“你很忙,沒有什麼事情我也不想打攪你。

    這次湊巧,你對步凡的字評價很高,我這個女婿很有才華,他現在是天野市的市委副書記,工作搞得不錯,幾年前是天南縣委書記的時候,省裡就把天南樹為落實小康戰略的典範了,省報多次表揚過他,連省委的馬書記和劉副書記都很器重他,因此提拔了個天野市政法委書記,剛剛才又當上市委副書記。

    ”張問天把王步凡的業績簡單而又巧妙地向副委員長彙報了一下。

     “這麼有才華的人,現在怎麼還是個市委副書記?回頭我得跟你們河東省的小馬說一下,得讓他關照關照你這個女婿,不能老在副職上幹,一個市委副書記能有多大的出息?”副委員長好像很不可思議地說。

     王步凡這時把兩幅書法作品送到副委員長面前,并展開讓副委員長看,副委員長很欣賞王步凡的書法,不住地點頭稱贊。

    副委員長看過之後,王步凡就把條幅卷起來放在了古式條幾上,然後回到原處坐下。

     張問天問着副委員長的家庭情況,王步凡就環顧客廳。

    客廳裡挂有唐寅和八大山人的作品,但沒有鄭闆橋的作品,也不知是副委員長沒有弄到,還是不喜歡,他很想說把他家裡那幅鄭闆橋的作品獻給副委員長,又總覺得有點兒唐突,決定以後有機會再說。

     接下來是談書展的事情,副委員長說上次王步凡的書法作品已經在北京引起了小轟動,這次要讓王步凡的書法作品引起大的轟動。

    中宣部那個副部長也支持這個事情,準備在“五一”正式開展時,邀請一些大報的記者和電視台記者來宣傳一下。

    “五一”期間各地來京旅遊的人也多,選擇這個時間搞書展是最好的時機,影響肯定會很大。

     張問天看該說的也都說好,時間已經快九點,就站起來說:“你老兄早點兒休息吧,我們也該回賓館了。

    ”這時秘書應聲進來,副委員長小聲交代了些什麼,王步凡沒有聽清楚。

     副委員長一邊送張問天,一邊握住王步凡的手說:“小夥子不錯,好好幹,将來會有出息的。

    我們都老了,描繪繁榮富強的宏偉藍圖,就全靠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目标要放遠一點兒,不能老停在地市級,天野會有多大的出息?得有理想,有抱負。

    ”王步凡點頭不已,卻不知道說些什麼話好。

     副委員長一直把張問天和王步凡送到門口,然後由秘書代送,張問天和王步凡與副委員長握手告别。

     29 回到賓館,副委員長的秘書安排了酒席,吃過飯又安排了住宿,然後才離去。

     王步凡和葉知秋剛到房間裡正準備休息,樂思蜀帶着梅慧中來拜訪,手裡提了兩條中華煙,兩瓶茅台酒,放下東西就與王步凡握手,然後很不好意思地說:“王書記,歐陽市長離開後我就到天野駐京辦事處來了,因為心情不好一直沒有回去看望你,很失禮,夏侯知老闆給我打了電話,我才知道王書記進京搞書展的事情,前期工作本來應該辦事處做的,可惜我們沒有得到消息。

    ” 王步凡這次沒有拒收梅慧中的禮。

    他知道梅慧中是梅秀外的堂弟賈正明的表弟,他的駐京辦事處主任職務是喬織虹安排的,現在梅秀外死了,梅慧中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

    王步凡很關心地問:“小梅,你到京城這麼長時間了,在這裡工作還好嗎?” 梅慧中歎着氣,一臉委屈地說:“我原來是市政府機關幹部,三年前表哥賈正明硬要讓我到他那裡去工作,後來又讓去當市長的秘書,再後來就到這裡當駐京辦事處的主任,說是享受正處級的待遇,其實什麼也沒有。

    原來辦事處還不怎麼缺經費,連省裡有些幹部們進京都是我們招待的。

    現在就再也沒有人管了,市裡也不再撥經費,調又調不回去,唉,我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才弄得這樣狼狽,我們實在沒有辦法隻好自己做點兒生意維持生活,現在很困難。

    王書記,既然駐京辦事處這樣閑置着,為什麼還這樣名存實亡呢?還真不如撤回算了。

    ” 王步凡聽梅慧中這麼一說反而有些同情他,原來對他的那些不好的印象也有所改變,很惋惜地說:“慧中,駐京辦事處既然沒有存在的必要,确實不如撤回去,這樣下去也耽擱你的前程,你沒有和喬書記說一說?” “我給喬書記打過報告,她說市裡現在沒有合适的位置,我說不行就讓我到縣裡去鍛煉鍛煉也行,誰知天野市回不去,縣裡邊也安排不了。

    早知道這樣我還真不如不來北京呢,原來說讓下鄉,不知道為什麼喬書記又改變了主意讓來這裡。

    ” “這樣吧,我回去後跟喬書記再說一下,建議把駐京辦事處撤了。

    這樣名存實亡有什麼意思呢?你的工作要重新考慮安排,不過你也要主動再打個報告,就送給我吧。

    ” 梅慧中很感激地說:“王書記,這幾天我們辦事處的人都會來搞服務的,我們一共三個人,其他兩個都是畢業幾年的大學生,一個叫趙謙理,一個叫葉慕月,他們都很能幹。

    趙謙理學中文,葉慕月是外語專業的高才生,可以當個翻譯。

    也就我是個沒有真才實學的人。

    ” 王步凡上次進京接上訪人員的時候見過趙謙理,印象不錯。

    就很惋惜地說:“把你們這麼好的人才都閑置着,真是可惜了,你們明天都過來吧。

    ” 梅慧中道了謝起身告辭,王步凡很禮貌地将他送出門外問:“有車嗎?” “以前有一輛奔馳,後來經費緊張給賣了,我是坐出租車過來的。

    ”梅慧中說。

     “思蜀,你送送梅主任,明天再去把他們接來。

    ”梅慧中聽王步凡這麼說,一臉的感激,也不好意思說感激的話,就和樂思蜀離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樂思蜀把梅慧中接來後,王步凡就讓樂思蜀和天南的公安局長帶車回天南,自己和張問天葉知秋還有梅慧中他們利用兩個小時的時間把九十八幅作品全部挂出來,做好了開展前的一切準備工作。

     在挂作品的時候,王步凡發現趙謙理長得很像父親的學生趙雲天,但他沒有問他的身世,隻覺得小夥子辦事很利索,挂每一幅作品都要葉慕月看一下是否挂正了。

    葉慕月長得很秀氣,聲音特别甜美。

    王步凡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發現葉慕月還是個美人,在天野市他還沒有見過身材和長相超過葉慕月的人。

     “五一”這天“王步凡書法作品展”正式開展。

    副委員長和中宣部那位副部長如期到來,梅慧中和趙謙理擔當了中文解說員,葉慕月專門向外國朋友作介紹。

    京城報社和電視台的記者也來了,場面搞得很有氣氛,王步凡心裡很滿意。

     在别人參觀書法作品的時候,京城電視台把作品全部錄了像,然後做了人物專訪。

    首都報社的記者也對王步凡進行了采訪,問了他苦練書法的經過和個人的有關經曆,要進行專題報道。

    記者采訪結束後,王步凡與副委員長和中宣部的副部長合影留念。

     王步凡在陪同副委員長圍繞展廳浏覽作品的時候有意問:“我看您老很有收藏古字畫的雅興,連唐寅的畫都有,怎麼沒有鄭闆橋的竹圖呢?是不喜歡嗎?” 副委員長苦笑了一下道:“鄭闆橋的清瘦竹我是很喜歡的,前年買了一幅,可惜是赝品,就沒有挂,現在假東西太多了,人心不古啊!我那幅唐寅的畫也未必就是真品,即使是赝品,也是出自明清時代畫家之手,還有一定的價值。

    ” 王步凡趁機說:“我祖上傳下來一幅鄭闆橋的《風竹圖》,絕對是真品,回頭我送給您老吧?” 副委員長先是吃驚,然後是興奮,最後就搖頭了:“你這孩子,我怎麼能奪人所愛呢!我從來不收别人饋贈的東西。

    ” “您老說哪裡話,您和我嶽父是同學,咱們這是親情交往呢!”王步凡解釋着說。

     副委員長仍然笑着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但王步凡能夠體會到副委員長對《風竹圖》是很感興趣的,隻是他不肯奪人之愛。

    他之所以沒有透露唐伯虎的畫,是因為他心裡也沒底,不知家中那幅落着唐寅名字的畫是真是假,但鄭闆橋的畫絕對是真品,他聽父親說那幅畫是他曾祖父從一個落魄舉人手中買的,那個舉人的父親跟鄭闆橋交往甚密,是鄭闆橋特意贈送的作品。

     開展當天,就有新馬泰華僑和港澳台胞出高價購買王步凡的字,一位日本朋友花了三萬元人民币買了王步凡創作的“大道無形”四個字,一位美籍華人花了三千美元買了“金戈鐵馬氣吞萬裡如虎”那幅字,一位香港朋友花了兩萬港币買了“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那幅字,新加坡一位朋友花了五萬元人民币買了“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那幅字。

    第一天就成交十多萬人民币。

    在副委員長的指點下,有關單位還收藏了一幅王步凡帶有政治色彩的作品。

     開展這天晚上,王步凡在賓館的房間裡給家中打了電話,讓他父親把鄭闆橋的《風竹圖》找一找,交給樂思蜀,說他在京城這邊要用。

    父親并沒有多問,隻說把《風竹圖》保存得很好。

    王步凡又給樂思蜀打電話,樂思蜀說他剛剛回到天南。

    王步凡說:“思蜀,還得麻煩你明天再進京一趟,到我家裡取一幅古畫,我在這邊要用。

    ” 樂思蜀明白王步凡的意思,也猜到他在京城有所行動,答應明天返回京城。

     王步凡剛剛打完電話,葉知秋就在那邊嚷開了:“步凡,你快來看,你上電視了!” 王步凡急忙走過去,京城電視台正在播放王步凡的人物專訪,其中還有與副委員長和中宣部副部長在一起的鏡頭。

    葉知秋很高興,王步凡比知秋更高興,知秋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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