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五日,馬風把王步凡叫到辦公室裡說,他來的時間短如果沒有準備好,就把會期推遲一下。
王步凡說不用,他對孔廟鎮教師隊伍的情況比較了解,到時候講一講就行。
于是會期仍定在四月二十六日。
王步凡見馬風屋裡坐着個他不認識的人,就和那人打了個招呼準備離開。
馬風說:“步凡,這位是馬嶺村的支部書記張德同志,來要求解決馬嶺村吃水難的問題,唉,這個事情真讓人頭疼,聽說他近年來井倒是打了不少,就是打不出水,錢也花了不少,就是沒有效果。
頭疼,真讓人頭疼啊。
”
張德說:“馬書記,王鎮長,你們還得想想辦法啊,你們沒有去過馬嶺村不知道那裡的情況,現在村裡人畜吃水都成問題,算我求你們了。
”
“那裡吃水那麼困難?”王步凡問。
“可不是嗎,要不然我也不會拼命地打井。
”
“打井有希望沒有?”王步凡又問。
“唉,應該說是有希望的,隻是困難大一些。
”張德說。
馬風接過話茬說:“我已經向安縣長反映了這個情況,他不表态,鎮裡又沒錢,我有啥辦法啊?老張,你來的時候看見咱們鎮政府的國旗沒有?早該更換了,可是鎮裡現在連買國旗的錢都沒有啊!這個事以後再說吧,你也要體諒我們的難處啊,先堅持堅持。
”
“馬書記,你是不知道水窖裡的水有多難吃,好多人都吃下病了。
”
“你們原來怎麼吃水?”王步凡問。
“原來吃龍泉溝的水,現在他們牛寨人不讓吃了。
”
馬風又接過話茬說:“牽涉到和鄰邦縣的關系,這個事情需要慢慢解決,急不得啊老張。
”
張德很無奈地說:“龍泉溝是祖祖輩輩的龍泉溝,也不是它牛寨一個村的龍泉溝啊!”
“這些我都知道,慢慢來吧,問題總有解決的那一天。
”馬風漫不經心地說。
“牛寨人吃上遊,馬嶺人吃下遊,祖祖輩輩都是如此,相安無事,現在出現這種情況很不應該。
”
“老張,為了争水你們和牛寨人鬧,結下了世仇,兩個村已經不通婚不來往了,問題總要慢慢解決,抽時間我去牛寨一趟,協調協調。
”
“那……你可要抓緊啊,我走了。
”張德說罷離開了馬風的辦公室。
王步凡離開時在心裡對馬風的話提出了質疑:鎮政府既然這麼困難,小車一天也沒停地跑,修車費和油錢都是從哪裡來的?買國旗沒錢,那麼鎮幹部大吃大喝就有錢了?瞎扯淡!忽然想起他的同學夏侯知就是馬嶺人,據說現在是個大老闆,村裡吃水這麼困難,這些大老闆們隻顧自己賺錢,村裡鄉親們的死活竟然不管不問,真是有點兒缺德喪良心。
四月二十六日上午,準備在鎮政府大院裡召開全鎮教職工會議,不料發生了意外。
二十六日上午剛上班,全鎮的教師都聚集在鎮政府門口示威請願,像有人組織似的高喊着要吃飯,要工資,不然就罷課。
要不是派出所的人攔着,說不定早就沖進政府大院裡了。
王步凡來到大門口,見一群教師圍着教育組長不放他走,有人用指頭搗着他的頭說:“我們發工資沒錢,教育組蓋大樓就有錢了?蓋大樓你老白貪污了多少錢?他萬勵耘得了多少好處?”
“再不發工資我們就到天野市去找市長評理,都是靠工資吃飯的,你們簡直不讓人活了。
”
“全鎮教師的工資都沒有發放,為什麼教育組的人工資按月發放,這公平嗎?合理嗎?”
王步凡來到馬風的辦公室,副鎮長萬勵耘和财政所長已經在那裡,三個人正在議論教師的工資問題。
馬風讓王步凡坐下,然後很焦急地說:“步凡來得正好,咱們趕快研究一下教師工資的問題,我現在一見上訪圍攻鎮政府的群衆就頭痛,輕也不是,重也不是。
剛剛處理完計生辦的事,教師們又鬧事了,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難道閏八月真的不吉利嗎?老萬,計劃生育和教育衛生都是你抓的,怎麼老出事呢?”
萬勵耘聽馬風這麼一說,心裡很不是滋味,顯然馬風的話有批評之意。
近期發生的不愉快的事情确實都出在他主抓的部門裡,細想起來,要說自己沒責任吧,自己主抓這塊兒工作,說自己有責任吧,他又沒有親自去抓人,況且還是執行他馬風的指示。
教師工資已經拖欠了一年,是孔隙明的責任,能全推在他萬勵耘身上嗎?這種事既不能反駁,又不需要解釋,他隻好一言不發地聽任馬風批評。
财政所長也意識到拖欠教師工資的問題鎮财政所是有責任的,馬風沒有批評他,也許是礙于面子,他是個老同志,快退休了。
但這并不說明他就逃脫了幹系。
就自找台階地說:“現在經濟不景氣,全縣十六個鄉鎮能發下來工資的隻有一兩個,這是天南的大氣候,也不是隻有我們鎮沒有發工資。
教師們也太不像話了,早晚還會少了他們的錢?”
馬風立即反駁,“早晚不少人家的錢?拖到什麼時候?人家要吃飯要生活,你知道不知道?孔隙明當政時養雞廠賠了一百萬,去年鎮裡又貸款一百萬,光這二百萬的虧空啥時候才能填平?财政管理這麼混亂,孔廟鎮經濟出現這種危機四伏的局面你财政所長是有責任的。
”馬風終于忍耐不住了,批評着财政所長,有時也看着萬勵耘的臉,因為萬勵耘平時和财政所長吃吃喝喝走得很近。
财政所長聽馬風這麼一說,紅着臉不再說話,他也确實無話可說。
王步凡這時才開始解釋,“我看教師們也有苦衷,民以食為天嘛,去年欠了教師們半年工資,今年又欠了半年多,聽說有的教師連續三個月都沒有吃過白饅頭,有的連一碗撈面條都吃不上,學生考了一百分,家長最大的獎勵就是一根油條兩個雞蛋。
老師們有點兒情緒也是可以理解的,剛才就有人喊着要去天野上訪,如果不趕快想辦法,一旦教師們再鬧到天野市去,說不定咱們的烏紗帽都難保啊。
”
萬勵耘仍不說話,财政所長低着頭不敢說話。
“不行的話,再貸點款給教師們發三個月的工資吧,民以食為天啊。
”馬風無可奈何地說。
“現在去哪裡貸款?去年的貸款還沒有還掉,銀行裡月月派人來催讨,現在誰也不敢貸款給咱們。
”财政所長沉不住氣了,哭喪着臉說。
王步凡沒有表态。
馬風急了,說:“那你們說怎麼辦?難道讓我馬風賣老婆賣孩子去給教師發工資嗎?”
“要告狀隻好讓教師們去告了,這是天南的大氣候造成的,誰有啥辦法?”萬勵耘不負責任地說着話顯得悠閑自得。
馬風聽萬勵耘說了這些不負責任的話,就發火了:“這算啥話?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上邊批評下來你老萬來頂着?你抓教育工作,你是有責任的。
”他對萬勵耘的工作有看法,已經一忍再忍,一讓再讓,現在真有點兒忍不下去了,火暴脾氣就發作了。
“你馬書記還沒有辦法解決教師工資難題,我一個副鎮長又有啥辦法?”萬勵耘喃喃地說。
“是啊,我們有什麼辦法呢?”财政所長也在嘟囔。
馬風聽萬勵耘這麼一說更加惱火,怒視着财政所長當場宣布:“你這個财政所長今日起就停止工作,由鎮紀委書記傅正奇牽頭組成調查組,徹底清算孔廟鎮三年來的經濟開支問題,等問題查清之後再說。
你可以回去了。
老萬你也去吧。
”财政所長臉色蒼白,從沙發上站起來時腿有些哆嗦,他穩了穩身子才走出馬風的辦公室。
萬勵耘也跟了出去。
王步凡從财政所長的表情上看出他肯定也有經濟問題,不然不會吓成這個樣子。
馬風目送着财政所長和萬勵耘,正好見紀委書記傅正奇從院中經過,就把他叫到辦公室裡來,吩咐他立即成立調查組,清查鎮财政所三年來的賬目,有必要時與縣紀委和監察局聯系,并且及時向縣紀委書記匡扶儀彙報。
傅正奇答應立即組織人馬,下午進駐财政所,并請示調查組人員的搭配問題。
還沒等馬風發話,王步凡插話說:“張沉是學财經的,是否可以把他考慮進去?”
馬風說:“張沉算一個,紀委再抽一個,三個人就可以了,這個事情要抓緊。
”
王步凡知道傅正奇平時與财政所長來往密切,彼此利用。
靠這樣一個人去查财政所的賬目是根本查不清的,因此他推薦了張沉,當然還有更深一層的含義,他對張沉的印象很好,有意曆練他,為他以後的前途鋪墊道路。
傅正奇走後,王步凡遞給馬風一支煙說:“教師上訪罷課可不是件小事,我看這樣行不行,計生辦有錢,急着要蓋辦公大樓,而教育組沒錢發工資,教師隊伍就安定不了,不如讓教育組把辦公樓賣給計生辦,兩個單位換一下辦公地點,這樣就可以拿出一百萬發放教師工資,解決一下燃眉之急,豈不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馬風覺得王步凡的話是個好主意,泛着青色的臉上也有了笑容。
他拍拍王步凡的肩膀說:“你腦瓜子就是靈活,點子也多。
你去把計生辦主任和教育組長叫來,咱們現在就商量這個事,最好讓老萬也參加一下。
”
王步凡走出馬風的辦公室,到自己的辦公室裡先給計生辦主任打了個電話,說讓他到馬書記那裡開會。
然後到大門口大聲說:“老師們,先讓白老師到鎮裡開個會,研究一下發工資的事。
”
“王步凡你可别騙我們,你老婆也是教師,你可不能當漢奸,今天要不給說個結果,我們就不走了!”一個教師氣沖沖地說。
“請大家相信我,我王步凡也是教師出身,我能忘了根本?就是騙遍全中國也不能騙咱們自己的兄弟姐妹。
請你們放了白老師吧,我們一定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複。
”王步凡說得很真切。
教師們見王步凡這麼說,就放了教育組長。
老白像被釋放的囚犯,趕緊離開人群。
這時計生辦主任也趕來了,王步凡讓他去請萬勵耘。
等馬風說到要教育組把辦公樓賣給計生辦時,教育組長說啥也不同意,還說了一大堆理由。
馬風一聽就火了:“如果不同意,你老白就讓位。
你看看孔廟鎮的教育已經亂成一鍋粥了,難道你老白就沒有一點兒責任?還有人反映你在蓋大樓時收了賄賂呢,報紙上也批評了,難道你不知道?”馬風性子急,這時已經不看白無塵的面子了。
老白見馬風發火,就不敢吭聲,尤其是馬風提到受賄問題更讓他心虛膽寒。
王步凡給老白遞支煙緩和緩和氣氛說:“老白,你今年已經五十歲了,最多也不過再幹三五年,教育大樓是公家的财産,又不是個人的,認那麼真幹啥?教師們要真的到天野去告狀,到那時你老白再落個撤職的下場,連最後一班崗也站不好那可就不劃算了,就連白部長臉上也無光啊。
”王步凡這麼一說,老白覺得很有道理,自己已經五十歲了,為工作的事也犯不着得罪上下,就說:“那就按馬書記說的辦吧,我無條件服從,看主任有意見沒有?”
計生辦主任心裡也有想法,并不想要個二手貨,但他沒有任何靠山,當着馬風和王步凡的面也不敢說個不字,隻是低着頭抽煙,連續抽了幾支煙才答應了。
馬風見老白同意了,讓王步凡去通知教師們,一個月後堅決把拖欠教師的工資補齊。
王步凡覺得落好人的事應該馬風出面,自己不能過于出風頭,就說:“馬書記,你應該去跟教師們講幾句話,這樣分量會更重些,也對樹立黨委政府的形象有好處。
”
馬風經王步凡這麼一提醒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暗暗佩服王步凡會玩事,這個人情是該自己落。
于是就帶上萬勵耘和教育組長去見教師們,順便再講講安定團結和教書育人的事。
馬風出去後,王步凡對計生辦主任說:“這樣你們就不愁辦公樓的問題了,你也别嫌窩囊,前幾天馬書記還準備把你們的錢借用呢,一旦借用了那可比讨荊州還難。
”
計生辦主任本來想蓋一座新樓,現在拿錢買個二手貨,心裡有些不痛快。
但是聽王步凡這麼一說,反而使他很感激王步凡。
接着王步凡又說,“以後計劃生育上的事自己要動動腦子,領導給你們下達任務是一回事,講究工作方法又是一回事,不然出了問題可是你的責任。
春柳鄉計生辦罰款最厲害吧,大樓蓋起來了,結果逼得五位婦女投塘自殺。
書記鄉長受了處分,計生辦主任被判了死緩,這可是個血的教訓啊!”
計生辦主任點點頭,臉都吓成灰白色了。
春柳鄉的事在省内震動很大,影響也很大。
馬風笑着回來了,對王步凡說:“中國的老百姓其實是最善良的,隻要有飯吃,沒人壓迫,他們是不會造反的。
教師們一聽說二十日發工資竟然高喊‘馬書記萬歲’,這也有點兒太離譜了吧。
步凡啊,你說這世道是咋啦,發工資本來是天經地義的事,現在發工資了,他們反而要感謝我們。
你說老百姓是太賤,還是太高尚?唉,不可思議啊!”馬風就是這種喜怒表現在臉上的人,剛才還電閃雷鳴地罵教師是刁民,轉眼就春風和煦了。
教師鬧事的半月後王步凡到天南辦事回來,看見政府大院裡站着兩個很漂亮的女子,其中一個的背影有些熟悉。
他走過去一看原來是葉知秋和一個他不認識的女子。
知秋現在穿着高領短袖,那個女的穿着敞口緊身衫,兩個人形成新舊兩派的鮮明對比。
知秋也看見王步凡了,笑着迎了上來。
王步凡一見到知秋心裡就高興,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是什麼原因。
他急忙把知秋和那個女的讓到屋裡。
倒過水後,問她們來這裡幹啥。
知秋說:“來找馬風哥的,不巧他出去考察了,聽說後天才能回來。
”然後指着那個女的說:“她叫南瑰妍,是我的好朋友。
”南瑰妍這時站起來很熱情地與王步凡握手問好。
王步凡笑着問她們找馬風有什麼事情。
葉知秋說:“芙蓉鎮擴街把路邊的房子全拆了,酒店幹不成了,想讓馬風哥幫忙找點兒事幹,整天閑着不是個辦法。
”葉知秋說罷忽閃着兩隻大眼注視着王步凡。
王步凡問葉知秋有啥意向,就說:“你們倆想幹點兒啥事?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
葉知秋見王步凡這麼慷慨,就笑着說:“有碗飯吃就非常感謝搭救之恩了,哪裡敢有什麼奢望。
想當個婦聯主任,你能辦到?”
“那也說不定。
憑你知秋的能力,說不定将來幹個縣婦聯主任也不在話下,事在人為嘛。
”王步凡沒有正面回答。
他忽然想到葉知秋的姐姐,就問:“你姐姐現在還好嗎?”
知秋聽王步凡這麼一問淚就出來了,“她又犯病了,一時想不開就服毒自殺了。
”王步凡驚聞噩耗,欷?不已,一時又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也不好意思問她姐姐得的什麼病,隻是覺得死了挺可惜。
三個人正說着閑話,計生辦主任提着個包來找王步凡彙報工作。
見有兩個女的正與王步凡說說笑笑,就想退出去。
王步凡叫住他說:“這是我的兩個表妹,不是外人。
”又對南瑰妍和葉知秋說:“這是計生辦的主任,工作幹得不錯。
”王步凡也不知為啥竟脫口說南瑰妍和葉知秋是他的表妹,本來要說成是馬書記的妹妹,不知怎麼就說成是自己的表妹了,話出口已經收不回來,隻好将錯就錯。
南瑰妍和葉知秋也有些吃驚,然後是偷偷地笑。
計生辦主任想與南瑰妍和葉知秋握手,葉知秋沒有伸手的意思,南瑰妍卻把手伸了過去。
握過手,計生辦主任坐下。
他先把計生辦最近的整頓情況和與教育組的協商情況簡單向王步凡彙報了一下,然後說:“計生辦現在還缺少兩個人,王鎮長要是需要安排什麼親戚的話說一聲。
”
聽了計生辦主任的話,王步凡覺得有些滑稽,一是南瑰妍和葉知秋剛剛說想找點兒事做,有人就送上門了,世上的事居然這麼巧;二是計生辦根本就不缺人,前幾天馬風還強調要精簡機構裁減人員,專門提到計生辦人多的事。
現在計生辦主任主動要給他安排人,還說成是缺人手,中國的語言真是太奧妙了。
計生辦主任分明是在讨好他,卻說得天衣無縫。
王步凡想了想,舒爽的妹妹舒袖跟他說過想找點兒事做,但她在縣城住,不一定想到鄉下來幹臨時工,幹脆就安排葉知秋算了。
但不能把她們兩個都安排在計生辦,那樣太紮眼。
他準備把南瑰妍安排到時運成那裡。
就對計生辦主任說:“安排一個吧,就把葉知秋安排在計生辦。
”
南瑰妍剛才明明聽計生辦主任說能安排兩個,現在王步凡說隻安排一個,她就有些吃驚地望着王步凡,表情有些做作。
王步凡明白她的心思,說:“瑰妍的事我再想辦法,兩個人在一塊兒不好。
”南瑰妍這才轉憂為喜。
南瑰妍給王步凡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具體又說不出什麼。
計生辦主任起身似乎要走,但又沒走,猶豫了一會兒從包裡掏出一個手機說:“王鎮長,你工作很忙,有時候我們需要請示彙報不方便,給你買了個手機,我們計生辦正副主任都有,沒有别的意思。
你看現在十六個鄉鎮的書記鄉長誰沒有手機,隻怕就你沒有。
”
王步凡遲疑了一陣,說:“這樣也好,工作上也确實需要。
”
計生辦主任望了望葉知秋欲言又止。
王步凡看看葉知秋說:“知秋,你随主任去吧,先熟悉一下工作環境。
瑰妍也去那裡摸摸地方。
”王步凡的話就像逐客令似的,她很知趣地起身出門。
王步凡一邊送這兩個女子一邊說:“下午我過去看看你們。
”這話既像是說給計生辦主任的,又像是說給葉知秋和南瑰妍的。
計生辦主任剛走,王步凡點了支煙抽着暗暗歎息。
葉知秋莫非真的與自己有緣?這該不是天意吧,他總覺得與葉知秋有點兒一見鐘情的味道。
轉念之間,又覺得自己老想這些問題有點兒下流,或許根本就不會發生任何事情。
知秋雖然長得漂亮,一點兒也不輕浮,流水有意,未必落花有情,自己已經有家有口也不該過于多情。
他調整一下自己的思緒,開始擺弄計生辦送給他的手機。
王步凡一邊擺弄手機,心裡仍在牽挂葉知秋的事,他這時終于想明白了,還是初戀情結在作怪,還是揚眉的影子沒有抹去,又因為葉知秋太像揚眉了。
但他不想通過葉知秋去打探揚眉的下落,更不想讓葉知秋知道這層關系。
因為他喜歡葉知秋,連南瑰妍的事他也很在意,他用手機給時運成打了個電話,問他那裡能不能安排個服務員。
時運成在電話裡說正好最近調整餐飲服務結構和規範客房服務标準,需要招收服務員,月薪二百元,如果有任務可以給他留兩個名額。
王步凡先謝了時運成,說晚上去見他。
下班時正好樂思蜀來找王步凡玩,王步凡上車後讓樂思蜀開車往計生辦拐一下。
已是下班時間,别人早就走了,那麼大一個計生辦院内隻剩下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