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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怅寥廓·稻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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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頭暈,好像米達文純粹是在裝病。

    但王步凡攙着米達文感覺到他渾身在發抖,知道他平時養尊處優,現在淋了這麼大的雨肯定是病了。

    同時他也想到安智耀會對他親近米達文有看法,有看法就有看法吧,這個時候也顧不得許多了。

    王步凡把米達文攙到自己家裡,他父親見米達文渾身打着哆嗦,急忙取出個破棉襖,讓米達文把濕衣服脫下來換上。

    王步凡的母親急忙說:“我去做酸辣湯,步凡,你這個同事身體瘦弱,是經不起雨淋的,咋不早點兒讓他回家來,看把他淋成啥樣了?”王步凡的母親不認識米達文,還以為米達文是她兒子的同事。

    王步凡正要向他母親說明,米達文擺擺手止住了。

    米達文這時也顧不得平時的尊嚴,把身上的濕衣服脫掉,光着脊梁穿上了王明道送過來的破棉襖。

    穿上破棉襖,身子漸漸不抖了。

    過了一會兒,他問王步凡:“步凡,看來馬風這一次是完了。

    你對我說實話,你參與沒有參與孔廟鎮政府建設辦公大樓這件事情?” 王步凡急忙解釋說:“米書記,當初馬風開會研究用教育扶貧款蓋樓我就不同意,提出了反對意見,後來他讓各村集資,我又勸過他,可是他不聽。

    他說自己要盡快在孔廟樹立形象,争取進步。

    我剛剛上任也不好表示反對。

    但我從來沒有支持馬風用教育扶貧款蓋辦公大樓啊。

    這件事孔廟初中的正副校長陳孚和于餘都可以為我作證,我是一直持反對态度的,但我做不了主啊。

    我也不是現在推卸責任,真實的情況确實如此。

    ”他甚至想問一下米達文是否當初同意馬風蓋辦公大樓,但這是個敏感的問題,他忍住沒有問,現在與過去相比他圓滑多了。

     米達文歎道:“步凡啊,你今天也看到了,安直腰唯恐天下不亂,他是成心要看我的笑話啊!馬風和你是我重用的人。

    馬風出了問題,好像我就有用人不明的責任啊。

    隻要你沒有參與這件事情就好,孔廟的班子就不會全部倒台,安直腰就不可能把孔廟的一切都否定掉。

    馬風這次是非倒不可的,甚至還要判刑,我想盡量保住你,我替馬風惋惜,可是惋惜是沒有用的,知道嗎?”這時的米達文仍然是一副領導者的口吻。

     王步凡聽米達文這麼一說,心裡全明白了。

    米達文客觀上是保他王步凡,主觀上是為了自己,隻要孔廟鎮不出現書記鎮長一齊倒台的局面,他就不至于落個用人失察的罪名,倒下一個馬風沒什麼大不了的。

    既然當初蓋大樓的時候王步凡就持反對态度,就足以證明王步凡是很有政治立場的,很有主見的。

    也說明米達文沒有用錯人,用錯也隻是用錯了一個馬風。

     王步凡的母親把酸辣湯做好了,端過來說:“乖孩子,快喝吧,看把你凍成啥了。

    ” 米達文接住酸辣湯說:“謝謝大娘,麻煩您了。

    秋雨很涼啊!” 米達文喝着酸辣湯,王步凡的母親很高興地望着他笑:“常言說一場秋雨一層寒哩,這個理兒莊稼人都知道,你們城裡人不知道,城裡暖和鄉下冷哩。

    唉,大不吉利呀!” 王明道見老伴盡說些迷信話,就急忙起身示意她出去。

    米達文把酸辣湯喝下去之後,身子覺得暖和多了,也有了精神。

    王步凡的父親接住碗送到廚房,然後回來陪米達文說話。

    米達文見王明道剛才也淋了一身雨水卻像沒事人一樣,很驚奇地問:“老伯身體真好,八十多歲了,無病無疾的,我很想知道你的養生之道,能跟我說說嗎?”米達文一臉真誠,像是真心要領教養生之道。

    其實他是為了消磨時間,先讓安智耀在那裡應付記者,反正馬風是沒救了,他不急于出面。

     王步凡的父親見米達文盯着他等他回答,以為米達文真的要讨教養生之道,就耐心地說:“莊稼人一年四季勞動,吃得多是粗飯,這種養生之道城裡人很難做到。

    我對城裡人的生活研究過,認為他們應該注意的是生活方式。

    比如醫學家強調三個半分鐘和三個半小時。

    那就是睡覺醒來時不要馬上起床,在床上躺半分鐘,坐起來時坐半分鐘,雙腿垂到床沿下面垂半分鐘,這樣就不容易出現突發性心肌梗死和腦溢血,也不容易發生突然暈倒的事情。

    三個半小時是早上起床後運動半個小時,中午睡眠半個小時,晚上慢步半個小時。

    不過米書記工作太忙,又不便于老是到戶外活動,也可以在室内活動活動……” 米達文對王明道這個老農的學識感驚奇,對他說的觀點也很贊同,就不住地點着頭,一副聆聽教誨的樣子,顯得很和善,與那次王明道去天野市米達文家中的表情判若兩人。

    一是米達文敬佩王明道的養生理論,二是到鄉下來就應該和老百姓打成一片,這樣也符合組織上對幹部的要求。

     王明道點了支煙抽着,見米達文聽興正濃,繼續說:“……最重要的還是心理平衡。

    官場自古都是險惡的,鈎心鬥角在所難免。

    人隻要做到問心無愧,不昧良心,該鬥就鬥,該和就和,該讓就讓,該退就退。

    有時退讓并不是示弱,而是一種策略。

    ” 米達文被王明道有理有據的一番話徹底征服了。

    他聽慣了政治人的官場套話,今天聽點兒養生之道很受教益。

    他認為像王明道這樣的老人就是世間高人,他從老人的話中得到很多啟發,比如“該退就退……該讓就讓……”這幾句話不正好說明他現在與安智耀的關系嗎?是多麼深刻多麼富有哲理啊!官場多變,他與安智耀誰能笑到最後還不一定。

    于是就情不自禁地說:“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 王明道覺得今天與米達文談得投機,能和縣委書記談得這麼深刻也算是緣分,就想有所表示,他知道米達文喜歡書法,就起身去把高秀那幅字從爛箱子裡拿出來說:“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咱們也算是忘年交了,我把這幅字送給你,就當是交個朋友。

    當年你父親米多是我的學生,現在步凡是你的學生,咱們米王兩家也算是世交了。

    ”其實王明道贈字還有另一層意思,他怕砸死學生的事王步凡受到牽連,也為了兒子以後的晉升考慮。

     米達文望着高秀的這幅字,心裡是很想要的,他知道這樣一幅作品不亞于二十萬塊錢,但還是裝了裝樣子:“上次就奪人所愛,這次哪敢再要,還是您老自己留着吧,這東西現在已經是文物了。

    ”話雖這麼說,米達文還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幅字。

     王明道笑道:“我住這種土坯房子哪配挂這些藝術珍品,還是你拿去吧,在我這裡實際上是明珠暗投。

    ” 米達文見王明道說得懇切,伸了伸手,又把手抽回去了:“今天拿着不合适,随後讓步凡給我送去算了。

    ”望望屋外,外面的雨也下得小了些。

    就說:“我這一會兒好多了,讓我去學校裡看看,咱們村這個學校一下子砸死了這麼多學生,我很痛心啊。

    ”米達文說罷把高秀的字卷好放下出去了,王明道則急忙叫出來老伴生火給米達文烤衣服。

     米達文穿着爛棉襖來到學校,天地仍然蒼蒼茫茫,小雨如同淚珠,似乎蒼天也在哭泣。

    在這種環境中米達文忽然之間就變成了個老農民,更像老百姓中的一員,校園裡所有的人都有些吃驚。

    于是人們在私下議論,說他是個好官,能接近群衆。

    記者認為他是個能和群衆打成一片的好幹部,錄像機的鏡頭一直對着他。

    這時反而把穿着西裝的安智耀襯托得有些脫離群衆了。

    安智耀用輕蔑的眼光看着米達文,隻差沒有說他嘩衆取寵。

     安智耀今天好像特别想表現,他仍然在訓斥馬風和王步凡:“縣委縣政府強調,危改工作中要嚴把工程質量關,同時要切實管好、用好各級補助專款和配套資金;對克扣、挪用危房改造資金的,将嚴肅查處,追究有關人員的責任。

    為保證危改的順利進行,各縣區政府還簽訂了危房改造工作責任書。

    難道責任書是一紙空文嗎?你們孔廟的具體行動是什麼?啊?” 王步凡覺得安智耀再講下去就是在擴大問題的嚴重性,跑過來簡單向米達文彙報了記者和教育局的調查結果。

    米達文皺着眉頭哭喪着臉,表現出很悲憤的樣子,并且提高嗓門壓住安智耀的話說:“鄉親們,今天發生了危房砸死學生的不幸事故,我心裡很悲痛。

    這件事我代表縣委和縣政府向鄉親們表個态:馬風不向縣委縣政府請示彙報,私自挪用教育扶貧款蓋辦公大樓,是置學生生命于不顧的錯誤行為。

    據我了解,當時鎮長王步凡和校長陳孚、于餘等同志就提出過反對意見,堅決反對挪用教育扶貧款。

    而馬風不納忠言一意孤行,是有罪于孔廟人民,有罪于死難學生的。

    後來王步凡同志到天野去修志了,根本沒有參與挪用教育扶貧款的事情,從即日起馬風停職檢查,等候有關部門的審查處理。

    孔廟鎮的工作由鎮長王步凡同志主持。

    待馬風的問題查清楚後,按照黨紀國法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絕不姑息遷就。

    在這個事情上縣委、縣政府也負有領導責任,我們也會請求市委、市政府給予處理。

    請鄉親們相信縣委和縣政府一定會還你們一個公道,也請相信縣委、縣政府改造學校危房的決心,我們一定要加快中小學危房改造步伐,以确保師生安全,接照要求,今年将全面完成學校現有危房的改造任務。

    ” 米達文講到這裡,含着眼淚的鄉親們不由自主地鼓起掌來。

    安智耀沒想到米達文會不經縣委常委會議研究就宣布讓王步凡來主持孔廟的工作,讓他有點兒措手不及。

    在他看來,孔廟出了這麼大的問題王步凡不可能沒有一點兒責任。

    他雖然不高興,但米達文是縣委書記,既然當衆宣布了,他也不便反對。

    再說王步凡也不過是主持工作而已,并沒有提升為黨委書記,這其中還存在着巨大的變數。

    等将來開常委會時再清算王步凡的責任也不遲。

    再說他是縣長,确實負有領導責任,還不知道上邊會不會處理他。

    因此就對馬風和王步凡的事沒有表态。

    但作為一縣之長對鄉親們總得說點啥,不然他這個縣長也太沒面子了,于是虎着臉大聲說:“請鄉親們節哀自重,先埋葬遇難學生的屍體,将來該怎麼賠償就怎麼賠償,該懲辦的當事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

    天下着大雨,不要讓遇難學生的亡靈不安了,請先把他們擡回去料理喪事吧。

    ” 鄉親們聽安智耀這麼一說,誰也無話可說。

    家屬都已經準備好了擡屍體的門闆,也極不情願地擡着屍體擦着眼淚走了。

    此時雨又大了,雨點擊打着門闆與人們的淚水融在一起。

     米達文見學生們的屍體全部擡走了,才帶着縣裡來的人踏着泥濘一臉沮喪地回去。

    王步凡對米達文的司機小吳說要回家取米書記的西裝,小吳很神秘地笑了笑說:“算了吧,米書記有的是西裝,今天這個破棉襖很好,非常好啊。

    ”王步凡心領神會,隻好作罷。

     王步凡看馬風好像有話要說在等着他,就緊走幾步來到馬風身邊和馬風一塊兒走。

     馬風的心情壞極了,見王步凡來到身邊竟痛哭流涕起來:“步凡老弟,我真後悔當初沒有聽你的話,看來這扶貧款真是老虎屁股摸不得啊,誰摸誰倒黴。

    ” “馬書記,現在說這還有什麼用?現在要考慮的是亡羊補牢啊。

    ” “孔隙明倒了黴,我也步了他的後塵,人家該說孔廟盡出問題幹部了,現在還怎麼亡羊補牢啊!” “事情已經發生了,怕說也捂不住别人的嘴,隻要自己問心無愧就行了。

    ” “步凡,你放心,這個責任完全由我擔着,我絕不會連累你。

    ” 王步凡無言以對,拍拍馬風的胳膊表示自己的心情也很沉痛。

     兩個人踏着泥濘走着,馬風歎道:“我覺得我和孔隙明可不是一樣的啊!” “那當然。

    ”王步凡寬慰馬風說,“馬書記放心,你的事和孔隙明的事本質上是不一樣的,他是貪污腐敗,你這可不是貪污腐敗啊!充其量不過是好心做了錯事。

    ” “唉,但願縣領導也這麼認為。

    事故太大,死了那麼多學生,再經記者一曝光,隻怕領導也不好說話啊!況且安智耀的居心你也看出來了,他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王步凡聽了馬風的話不知再說些什麼好。

     18 八月中秋過後的第二天,市志辦的校對工作結束了。

    王步凡他們要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去,市委書記李直和市長邊關都來送行。

    看來市領導對樹碑立傳這類事情是很重視的,送别會也很隆重。

    市委書記李直講了一通大道理。

    這種官腔王步凡在天南就天天聽,并不覺得有什麼新意。

    隻覺得李直比米達文和安智耀講得流暢,花樣也多一些。

     邊關講話時,沒有談及市志的事情,而是直接把九月二十七日孔廟鎮危房砸死學生的事件作為一個反面典型大講特講,點名批評了天南縣孔廟鎮的馬風。

    最後建議大家看看九月二十八日的《天野日報》,要以馬風為戒,心裡要裝着人民群衆,不要危害人民群衆;要做帶頭人,不要做害群馬。

    邊關的講話比較切合實際,但政治高調沒有李直唱得響。

     王步凡聽邊關點了馬風的名,吓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邊關對孔廟的事沒有深說,也沒有點他的名字,他才漸漸恢複了常态。

    王步凡曾聽馬路消息說李直和邊關不合,米達文是李直的人,安智耀是邊關的人,可能安智耀把有些情況已經向邊關彙報了,不然他不會知道得那麼詳細,也不會連一個鄉鎮黨委書記的名字都記得那麼清楚。

     回到宿舍,同事神秘兮兮地說:“步凡,你看看今天的《天野日報》吧。

    ”說罷同事把九月二十八日的《天野日報》遞給王步凡。

    王步凡望着報紙心裡突突直跳。

    一道《是誰害死了十條人命》的标題映入他的眼簾,上面說馬風、張揚聲等人已于昨晚被拘留審查,天野市人民政府副市長林木森已率領市教育局有關人員赴天南縣配合省教育廳調查組調查處理此事,并未提及王步凡有何過失。

     王步凡看完報道,一身冷汗終于落了。

    從報紙上看,并沒有一句對他王步凡不利的話,看來陳孚和于餘還算有良心,說了真話,馬風也算講義氣,把責任全部攬了。

    張揚聲也是罪有應得,整天削尖了腦袋想當官,可惜運氣不好,官德不佳,總趕上倒黴的事,還讓夫人李曲受了連累。

    這一次看來張揚聲是再也爬不起來了。

    最幸運的要算副鎮長夏淑柏了,他在研究蓋大樓之前做了膽囊切除手術,一直休息了半年,也逃過了這場災難。

     王步凡回到孔廟鎮上班的第一天,第一個來找他的竟是舒爽。

    王步凡闆着面孔問她有什麼事,舒爽就有些不高興了,“怎麼,你老婆來找你非得有事才能來?去天野這麼長時間你回來過幾次?就說我這個黃臉婆不值得你牽挂,連孩子也不牽挂了?你現在還是個鎮長就這麼難見,要是當了皇帝,宮院深深,賓(嫔)妃多多,隻怕結發妻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舒爽說罷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氣呼呼地又說:“告訴你吧,是陳孚讓我過來看看你回來沒有,你當我就那麼賤?”說罷用小眼睛瞪了一眼王步凡。

     王步凡現在是真拿舒爽沒辦法了,本來想發火的,見舒爽生氣了,反而有些内疚。

    在天野這段時間他确實沒有關心過家裡的事情,剛才也不該對舒爽那麼冷淡。

    自從到孔廟鎮工作之後,與舒爽聚少離多,兩個孩子幾乎沒管過,也真難為了自己的老婆。

    想到這些,王步凡換了笑臉去看舒爽,才發現她戴了金耳環、金項鍊和金戒指,就笑着說:“爽美人,我還說過些時候給你買‘三金’讓你時髦時髦呢,什麼時候可買過了?戴上很漂亮,真的,有點兒像貴婦人。

    ”但他對舒爽的誇獎總兒有點諷刺的味道,表情也有些不自然,這一點即使并不心細的舒爽也能看出來。

     “哼哼,等你買,等到猴年馬月吧,一輩子也别想戴。

    告訴你吧,王甩子,這是陳孚送的。

    ”舒爽仍然很不高興,她知道王步凡剛才的話是在挖苦她。

     王步凡聽舒爽這麼一說,立即火了:“你馬上給我退掉,誰讓你收人家禮的?這個陳孚真他媽的混蛋,老子絕不輕饒他!舒大小姐,你也不想一想,一旦出了問題你可去坐牢,這事可跟老子沒有一點兒關系。

    你……你純粹他媽的一個混蛋婆娘,豬腦子。

    你知道孔隙明是怎麼完蛋的嗎?你知道萬勵耘是怎麼被調離的嗎?你……”王步凡已經氣得罵不下去了。

    他既恨舒爽愚蠢,也恨陳孚行賄。

     “我就是收了,是他陳孚主動送的,我也沒向他要,想當清官你就把錢還給人家,反正這些首飾我是戴定了。

    我舒爽進了你王家門沒享過一天福,苦了這麼多年,為你們王家生兒育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想怎麼着你就怎麼着,扯淡!”舒爽說罷氣沖沖地站起來走了。

    把王步凡氣得真想再罵她幾句,甚至想追上去揍她一頓,但這是在單位裡,還要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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