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能夠理解我的心情。
”
姜耀祖也顯得非常激動,大聲說:“你考慮過我為什麼不接受你的想法嗎?那是因為你的想法太理想化、太主觀、太幼稚!你看看中國的民營企業,有哪家不是家族式管理的?我的這一套東西如果不行的話,又怎麼能夠把企業做得這麼大,年産值高達十億?”
姜嘉豪不想再和父親辯論關于企業管理的問題,隻說:“既然你認為你的東西是很先進的,也不需要别人的建議,你幹嗎還要送我出國留學?”
姜耀祖點上一支煙,吸了幾大口才甕聲甕氣地說:“為什麼要送你出國留學?趕潮流。
有錢人都送子女出國留學,大家都這麼做,我也隻能這麼做。
我送你出國留學的目的并不是要你回來改變企業的命運,我的期望值沒有那麼高。
我隻是想讓你在國外長長見識,學習一些國外的東西,能夠對企業起到一定的幫助作用,而不是讓你把書本上的東西生搬硬套到企業中來,把企業的管理模式改變個底朝天!嘉豪,不光是我們這個企業你改變不了,以後你就會慢慢知道,我們這個社會的很多規則都不是你想改變就能改變的。
我們這個環境你是改變不了的,你隻能去适應它。
你考慮問題不要太理想化……”姜耀祖說着竟猛烈地咳嗽起來,他拍拍胸脯,喉嚨裡一陣咕噜作響,吐了幾口濃痰後才說,“你知道嗎?我重用你叔叔、你舅舅、你堂姐他們這些人,吸納他們作為小股東,都是為了讓他們能夠更好地為姜氏集團服務,為了讓他們今後更好地協助你。
你要知道,親人畢竟是親人,外人畢竟是外人。
”姜耀祖又吸了幾口煙,接着說,“你長期在國外生活,對中國的情況還不太了解。
中國是個講究親疏關系和裙帶關系的社會,很多大老闆連小學都沒畢業,甚至是文盲,照樣能做大生意。
靠什麼?關系。
企業管理這一套的知識我相信你是學得紮實的,但具體到中國式的企業怎麼管理,怎麼經營,很多東西是書本上學不到的,更是美國學不到的。
在中國做生意、辦企業,最重要的是什麼?你要記住,是關系。
要維護好方方面面、裡裡外外的關系。
就連很多外國人來中國辦企業都要搞關系,那些不搞關系的外國人之所以也能辦成事,那是因為他們是外資企業,人家不敢怠慢他們。
”
回到辦公室,姜嘉豪心中感到很郁悶、很迷茫。
他像是突然間陷入了一片荒漠,找不到出口和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該怎麼走,難道就一直要按照父親給他設計好的道路走下去嗎?照這麼發展,隻有父親改變他,他根本改變不了父親的觀念,更改變不了姜氏集團的管理模式。
在如此強勢的父親面前,人微言輕的他要想改造企業的管理模式,無異于螳臂當車、以卵擊石。
如此說來,他去美國留學,讀那麼多書又有何用?斯坦福大學商學院的文憑還不等于是廢紙一張?
想到這些,姜嘉豪真想找個地方好好地發洩一通。
此時此刻,他真是滿肚子的悶氣。
晚上,苦悶至極的姜嘉豪在MSN上向導師柯林斯求教,柯林斯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說:“姜,慢慢來吧,什麼都會有個過程的。
”
姜嘉豪痛苦地說:“關鍵是我父親他非常固執,他始終堅持自己的想法和觀點,絲毫不願意接受我的觀念。
比如家族式管理,在他看來,這是中國特色,是不可能改變的。
”
柯林斯說:“社會在進步,請相信中國也在進步,中國的企業同時也在進步。
中國的市場經濟地位正逐步得到國際社會的認可,中國的企業也在逐步成長成熟起來。
姜,我相信你。
你一定能夠改變的。
”
姜嘉豪說:“我現在甚至有些後悔當初沒聽你的話。
我可能更應該留在美國。
”
柯林斯說:“可事實上現在你已經回到了中國。
那你就面對現實吧。
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
蘇菲剛好也在線,她又問:“姜,你安排好了嗎?我什麼時候可以去中國了?”
姜嘉豪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蘇菲的問題。
特别是現在,他腦子裡一團糟,更不想和父親提起這件事情,避免一旦父親不接受蘇菲,父子倆又引發一陣沒必要的争論。
想到這裡,他撒謊說:“你還是過一段時間再來吧。
我現在很忙。
真的。
集團現在上馬一個新項目,由我在負責,整天都在外地出差。
”
“好吧。
”蘇菲在那邊的表情顯得有些失望。
手機響起,是錢圖的号碼,錢圖說:“嘉豪,明天有空嗎?咱們自駕去郊區玩玩怎麼樣?”
姜嘉豪這才想起明天又是星期六了。
自己正好心煩,出去逛逛、散散心也好,就說:“好啊。
”
錢圖說:“我打聽到郊區有個農家樂不錯,菜很香、很地道。
還可以釣魚。
”
姜嘉豪說:“好啊。
但是我不想開車去,也不想帶司機。
幹脆我坐你的車去吧。
”
“也行。
那明天早上我去你家接你吧。
先這樣。
”錢圖說完就挂了電話。
次日,姜嘉豪和錢圖來到了郊區那家名為“農家田園”的農家樂,感覺還真不錯,雖然外表普普通通,裡面的裝修卻非常講究。
最重要的是,這裡空氣清新,視野開闊,有種回歸大自然的感覺。
席間,錢圖笑着問:“嘉豪你幹嗎不把你的美國女朋友帶回來啊?”
姜嘉豪說:“我怕過不了我爸那一關。
”
錢圖笑道:“不會吧?你爸連這種事也管嗎?”
“他以前曾經說過不希望我找洋媳婦。
我擔心他反對。
”姜嘉豪說,“你呢?什麼時候帶你女朋友出來給我們看看啊?”
錢圖喝一口酒說:“女人倒是有幾個,固定的女朋友嘛,跟何祖期一樣,還沒有。
不想找。
幹嗎這麼快就找個女人來管制自己啊?我傻呀?”
姜嘉豪和錢圖說起了想對公司的管理模式進行改革卻遭到父親反對的事情。
錢圖說:“你爸說得也有道理。
其實,我覺得你沒必要把你在美國讀書的那套東西用在你們家公司。
”
姜嘉豪說:“你也這麼認為呀?”
“你爸的想法有他的道理的。
像我們這種民營企業,不搞家族式管理怎麼行?外人畢竟是外人,關鍵時候還是靠不住的。
這樣的例子在中國的民營企業中不少。
”錢圖說,“我家的企業也是家族式管理呢,高管幾乎都是我們家的親戚,清一色的三姑六婆。
我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啊?可能是你出過國,見的世面多。
其實中國的很多民營企業都是這樣的。
”錢圖舉杯說,“嘉豪,我覺得你還是慢慢适應吧。
你爸說得沒錯,可能你的想法是有些理想化了。
其實你們家的企業都那麼強大了,你還操這份空心幹嗎呀?你就按照你爸說的,好好跟着他學習就得了。
你就等着将來接班做你的姜氏集團大老闆吧。
”錢圖說完還在姜嘉豪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幾下。
錢圖的話和父親的話竟如此類似,讓姜嘉豪更茫然了。
難道自己的想法确實是太理想化、太幼稚了嗎?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嗎?
他找不到答案。
晚上躺在床上,姜嘉豪竟然失眠了,翻來覆去都睡不着。
他把玩着手中的手機,一遍遍毫無目的地翻看着存在手機中的電話号碼。
翻到“小童”這個名字時,他愣了一下:這是誰呀?想了想才記起是上次和錢圖他們出去唱歌在夜總會認識的那個女孩兒。
百無聊賴的他忍不住給她發了條短信:
小童,你還記得我嗎?
那邊沒有任何反應,姜嘉豪搖頭苦笑,心裡罵自己:真可笑,一個逢場作戲的三陪女,每天接待過的男人如過江之鲫,誰還會記得你是誰啊?
過了一陣,小童竟然回複了:
怎麼不記得啊。
陳老闆啊,幹嗎不見你來玩了呀?呵呵。
他突然又覺得自己真是自作多情,自讨沒趣。
一個三陪女,就算記得你,又能怎樣?無非也是記得你的錢包,希望你再次去消費而已。
莫非你還對她動了感情不成?
姜嘉豪心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