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象。
國家某教育研究機構的資料指出:教育投資對經濟的貢獻率,發達國家在10%以上,發展中國家在5%—6%,我國僅為3.12%。
2002年,G省高校科技産值10.6億元,僅為清華大學的1/3。
高校和科研院所缺少既懂技術又懂管理的複合型人才,缺乏科技帶頭人和高水平的科技企業家。
參考材料4
随着我國經濟體制、教育體制、幹部人事體制改革的不斷深化,近年來,G省高校師資和科研院所研究人員的流動明顯加快,給正常的教學和科研工作帶來了一定影響;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以後,人才競争将日趨激烈,對高校教師、科研人員的素質要求也越來越高;高校中“教授不教,講師不講”,科研機構中研究人員幾年不出成果,但工資補貼一分不少的現象仍較普遍。
某校就有1/3的教授、1/5的副教授不給本科生上課。
為了引進、留住、用好人才,各科研機構和高校積極探索,此背景下發端于清華、北大的“薪酬革命”和中國科學院停止職稱評定的做法,在社會上引起了強烈反響。
一、請根據以上材料所反映的問題,提出對策。
要求:1.要注重對策的創新和可行,不講空話、套話;
2.字數600字左右。
二、請聯系實際,以“從‘兩張皮’現象談起”為題,撰寫一篇議論文(字數1000字左右)。
《申論》試卷像一面鏡子,照出我熟悉的環境和現實,也折射着我的體會、憂患和思索。
我暗暗歎服:出這樣一種題目的人,是真正的智者。
他或者他們的頭腦是何等的機靈和清醒!這些人比機器明智。
那麼,我也不能像機器一樣回答,況且我不是機器。
我是甯陽市副市長,不,我比副市長的級别還要高,現在,我必須想象自己處在一個很高級别的職位上,是一個高官,至少也得是高官的智囊,因為我要對G省的科教現狀提出對策,還要對“兩張皮”現象進行議論。
兩個半小時後,我的對策和議論文全部躍然紙上。
對策(要點):
1.提高科教技術人才的待遇,要像保障官員一樣保障科教技術人才的衣食住行、自由和研究。
2.改革職稱評定,要像以政績大小、作為和不作為提拔和處分官員一樣,以成果大小取舍高低,以能力、實力取代學曆、資曆,取消職稱終身制,技術資格能升能降。
3.允許在校大學生轉變學習專業和自由選擇任課教師。
從“兩張皮”現象談起(節選)
……有人說所謂的職稱評定,其實就是一群不學無術的傻子坐在一起,在下列的申報者中,選擇誰更有資格做傻子——這話顯然尖酸刻薄,但也未必不是有些技術門類或學術領域存在的事實,它指出了現行技術職稱評定程序和制度的弊端:循序漸進,媳婦十年二十年才熬成婆。
比如某些高校,有的教師成果斐然,但卻因為性格、人際關系等非技術原因,在申報職稱的時候屢屢受挫。
筆者認識一名學貫中西的前輩,他著作等身,桃李滿天,卻因為隻有專科文憑并且觀點和成就為某些評委不容和妒嫉,中級職稱幾十年不變,等到他終于獲得“破格”評上教授的時候,人已經老得頭上沒有一根黑發,嘴裡隻剩五顆牙齒……技術人才出了成果,得不到優待,自尊心就會受傷,鑽研的積極性也會減弱,正所謂“文章憎命達”。
有的技術人才為了改變生活境況和社會地位,隻能去下海,去做官……
我對我落到紙上的文字感到快意,因為這是從我胸中吐出的塊壘。
我感到很痛快,像是和一個引誘我的女人過了一次酣暢淋漓的性生活,而又不計後果。
“你不覺得我的言論很放肆、很大膽嗎?”後來我問李論。
這時候我已坐在“連升酒樓”的“六品乙”包廂裡,和李論把酒問盞,交流心得,并慶祝首輪考試的結束。
我告訴李論我進不了第二輪了,因為我寫了一篇直抒胸臆、尖酸刻薄的文章。
我口述了部分的内容,讓李論聽得瞠目結舌,隻知道豎拇指。
“如果那個評判官把你的的尖酸理解成精辟,把刻薄理解為深刻,那你就牛B大了。
”李論緘默了一會後說。
我搖搖頭,說:“這樣的人可能像洪水一樣十年、二十年一遇,如果那個評判官恰好又是職稱評審委員會的評委,那我就隻能祝賀你一個人高升了。
”
“賭博,賭博,”李論把酒杯往桌角邊一擱,像是把籌碼擱在輪盤的冷注上一樣,“不赢則已,一赢沖天!”
我把我的酒杯也移了過去。
兩隻酒杯押在一起,像孤注一擲。
我和李論離開“連升酒樓”的時候,已經是燈火闌珊,但酒樓裡依然笙歌嘹亮。
這個被李論視為吉利的地方,今晚不知集聚了多少祈望連升或高升的官員。
他們入主在分别有甲乙丙丁的七品、六品、五品、四品、三品、二品、一品的廂房裡,在舉行圖求吉利的盛宴。
我不得不佩服置辦這個酒樓的老闆,真是絕頂聰明、知古通今,隻用這麼一塊過去是招徕趕考狀元的招牌,現在同樣能使無數懷着“學而優則仕”美夢的才俊趨之若鹜。
他們在裡面一擲千金,不惜血本。
像我一樣,他們何嘗不是賭徒?
G省公開選拔副廳級領導幹部進入面試人員名單
(共42名)
省委黨校副校長(3名)
郭元元(女,1966年5月生,黨校本科,甯陽市黨校常務副校長)
筆試總分:174.16
範婷(女,1964年6月生,黨校本科,南周縣委書記)
筆試總分:173.5
趙小微(女,1963年5月生,黨校研究生,G省黨校辦公室主任)
筆試總分:172.84
省高級人民法院副院長(3名)
…………
省經濟貿易委員會副主任(3名)
…………
甯陽市副市長(6名)
經濟副市長(3名)
李論(男,1964年5月生,無黨派,經濟學碩士,省計委項目處處長)
筆試總分:176
呂琦元(男,1963年3月生,本科,東山市統計局局長)
筆試總分:175.5
殷昭舉(男,1968年7月生,本科,甯陽市芳村區委書記)
筆試總分:175
科教副市長(3名)
彰文聯(男,1964年8月生,文學博士,東西大學副教授,正處級)
筆試總分:186.4
…………
我的目光在看到我的名字後戛然而止,像飛速的箭镞插中靶心。
我不關心往下的名字,我隻關心成績。
我知道我現在的筆試分數是第一名!在科教副市長的入選面試名單中也排在第一!這就夠了。
還有,我的中小學同窗李論也榜上有名——我們兩個共苦過的人的名字都登在了G省的黨報上,這張報紙遍布全省的城鎮和鄉村,将被我們家鄉的老師和父老鄉親看到,他們會不會欣喜若狂、奔走相告?會的,我想一定會的,因為那個九分石頭一分土的朱丹縣就要出李論和彰文聯兩名“大官”了,如果在最後一輪考試中能再拔頭籌的話。
就像當年這兩個人改寫朱丹縣高考曆史,考上重點大學使群情振奮一樣,他們——我們恩情深重、苦難深重的親人和老師,一定會一如往昔為即将再度高中和刷新本縣官冊記錄的孩子祝福的!
我得到了祝福,但祝福卻不是來自家鄉的親人和老師,而是來自G省首府與我心有靈犀的兩姐妹——米薇和莫笑蘋。
她們的祝福是通過手機向我傳遞的。
——如果你想上天堂,最好是去做官;如果你想下地獄,最好也是去做官。
米薇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莫笑蘋
這其實不是祝福,而是寄寓。
兩姐妹的寄寓相繼出現在我的手機上,間隔不到十分鐘。
她們讓我在十分鐘之内産生了兩次震顫或動搖,使我無法安然和陶醉。
這時候我和李論正在一家酒樓裡喝酒,桌子上擺着一份公布入圍者的報紙,這是我們聚會的理由。
我們反複看着報紙上兩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像看着兩隻小蜜蜂一樣。
我們想象這兩隻蜜蜂正在飛短流長,進入官方和民間的視野,讓我們的仇者痛,親者快。
我自信這個世界上,我的親者多過仇者,愛我的人多過恨我的人。
比如給我發短信的米薇和她的姐姐,她們之所以警示我、提醒我,是因為一個愛我,另一個同情我,雖然她們的警示和提醒讓我沉重。
“誰給你的發的短信,讓你這麼惶惶不安?”李論見我悶不做聲,問我。
“一個你認識,一個你不認識。
”
李論眼睛一轉,判斷說:“米薇?”
“另一個是她的姐姐,”我說,“是我老婆與我離婚的代理律師,卻在道義上站在我這邊。
”
“她們給你發的什麼短信?”
我想了想,把手機遞給李論。
李論看了後,說什麼鳥話,删了它!我摁住李論的手,把手機要回來。
我說李論。
李論看着我。
我說李論,你要是真升了官,我要是真當了官,我們一定隻做好事,不做壞事,好不好?李論瞪着我。
我說行不行?他臉上的肌肉越開越寬,變成一個大笑。
我說:“你笑什麼?”
“你以為我會不做好事是嗎?”
“因為你幹過壞事。
”我說。
“對,”李論明白我指什麼,“我和米薇睡過覺,這确實是一件壞事,她差點害了我。
”
我指着居然感到無辜的李論,說:“你之所以沒有遭到報應,是因為我幫了你。
”
李論說:“米薇是你帶她來和我認識的,最後造成我們決裂的又是你。
要說壞事,你也沒少幹!”
“那是因為開始的時候我不知道米薇……她是個好女孩!”
“哦,開始的時候你以為米薇不是好女孩,是壞女孩,所以才帶她出來,用她來勾引我,腐蝕我?你他媽的比我還壞!”
“我都是被你逼的!”我說,“你如果不卡住東西大學科技園的項目不報不批,學校何必讓我找你?你如果不貪财貪色,我又何苦帶我的學生出來陪你?”
“你是被利益驅動,不是我逼你!”李論針鋒相對,“你如果不是為了評上教授,你才不會聽從學校的指派!你如果不是為了急于出國,你才不會舍得奉獻你的學生!”
“你放屁!”我惱羞成怒,一把揪住李論,等着李論推拒,好揚拳打去。
但是李論沒有動手,他挺着胸昂着頭,說:“你打呀,為了一個小妞,你居然要揍我?你可以揍我,沒關系,我不會還手,因為我還把你當兄弟。
如果我不把你當兄弟,不看在你的面子上,東西大學科技園的項目到現在都不會批下來。
你最後和老婆離婚,出不了國,這些問題、結果都是你的原因造成,因為你傻B。
因為,你喜歡上了米薇!”
我終于打出了兇狠的一拳,因為李論的辱罵比還手更讓我沖動。
李論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被打破的嘴唇。
他看了看沾血的手指,用它去夾起桌子上的報紙,舉到我面前,說:“在110到來之前,我們最好言歸于好,并且馬上離開,因為我想酒樓的老闆已經報了警。
否則,明天的報紙上就會有這麼一條社會新聞,兩位入選廳官酒樓大打出手,隻因争搶美女好友反目成仇。
”
我第一個反應是從錢包裡抽出超額的錢來,讓服務員拿去,并聲言不用找了。
然後我抓着李論的手,拉他出了酒樓。
我們在酒樓外不遠的地方看見警車呼嘯而來,停在酒樓門口。
兩個戴着“110”袖章的警察跳下車,箭步進了酒樓。
警車上的警燈依然忽閃忽閃着,銳利的光芒照射着我們。
我們抱頭鼠竄。
我坐在考場的正中央,我的正前方是評審委員的坐席,我數數一共七位。
我的後面是由參加公選單位的領導組成的旁聽人員,具體地說是甯陽市政府的領導,其中包括市長姜春文,我在電視上見過他。
考場邊上還設有計時員、計分員、核分員和引領員。
我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法庭上。
評審委員會主任主持提問,他正襟危坐,像是個主審官。
“俗話說知人難,知己更難,你如何看待自己在這次公選筆試中脫穎而出?時間是3分鐘。
”評審委員會主任考問我。
我想這是每個應試者一上考場迎面而來的一道題,現在輪到我來回答。
我想都沒想,就說:“我在這次公選筆試中取得了第一名的成績,說實話,是我沒有想到的。
我甚至想我可能會是倒數第一名,因為我的答卷充滿着刺眼或尖銳的觀點和論述,盡管我相信我的觀點和論述是客觀的和有建設性的,是我長時間的體會、憂患和思考的表達,但仍然顯得‘不合時宜’,因為我是在參加廳官的考試,是為了個人前途的一次攀爬。
但是在我看完題目以後,我已經忘記了我在考試,也忘了考慮自己的前途,我甚至忘記了我是誰?我隻知道說實話、真話,不說空話、套話和假話。
我沒想到我的沒有空話、套話、假話的試卷會得高分,能在這次公選的筆試中拔頭籌。
我想最主要的原因,是公選的組織者大略、開明,以及閱卷者的寬宏和卓識,才使得我這樣的持不同政見者冒出頭角。
回答完畢。
”
我看着前方的評審委員們,捕捉他們的神态和反應。
隻見他們面面相觑,有的還交頭接耳,仿佛都想從對方的眼神和嘴裡得知對我剛才發言的态度。
最後他們的目光又集中到我的身上。
評審委員會主任看着手上的一張紙條,繼續向我考問。
“下一道題,這是兩個問題,”他說,“‘坐懷不亂’是一句成語,形容男子在兩性關系上的品德高尚,來自一個典故,請問你知道這樣一個典故嗎?在種種誘惑面前,有人把握不住自己,掉進了‘溫柔陷阱’,這樣的事例在現實不乏其例。
比如衆人所知的廈門‘遠華’案主犯賴昌星,有一個‘誘惑經典’:不怕領導幹部不好交,就怕領導幹部沒有愛好。
在他認為,這‘愛好’就是聲色犬馬之類也。
于是愛物的,給你送豪宅名車;好色的,給你送紅粉佳人;喜歡吃的,給你吃佳肴美酒山珍海味;喜歡玩的,讓你進賭城進紅樓。
果然,他的這一‘誘惑經典’真的很有效。
在這‘溫柔陷阱’面前,一些領導幹部敗下陣來。
如果将來你走上了領導崗位,遇到‘溫柔陷阱’的時候,請問你如何對待,做到‘坐懷不亂’?時間不超過五分鐘。
”
聽完評審委員會主任的考問,我笑了,因為我想笑。
柳下惠是一夜坐懷不亂,我被要求才是五分鐘。
我聽到我後方的旁聽人員有很多人也在笑。
“春秋時代有個著名的賢人,叫柳下惠,”我收斂了笑容說,“《荀子·大略》上記載了他這樣一個故事:柳下惠夜宿城門,有一女子因找不到去處前來求宿,柳怕她凍死,就解開衣服将她擁在懷中,一夜毫不動心,也沒有任何非禮行為。
這就是成語‘坐懷不亂’的出處所在。
“關于領導幹部面對‘溫柔陷阱’如何應對、做到‘坐懷不亂’的問題,”我繼續答道,“首先我以為,‘坐懷不亂’是一種神話,柳下惠是作為一個道德楷模流傳後世的,在某種程度上,它反映了我們兩性文化的虛僞性。
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處在那樣一種相擁而眠的狀态中,都會有着正常的生理反應和心理反應。
或許柳下惠确是超人,但超人的行為又怎麼可以當作芸芸衆生的标準呢?領導幹部也是人,也食人間煙火、五谷雜糧,有七情六欲實屬正常,沒有就不正常。
如果要求每個領導幹部都達到‘坐懷不亂’的人生境界,成為柳下惠那樣的超人,我想沒有誰能做得到,至少我做不到。
”
我頓了頓,看看評審委員會主任和其他評委,發覺他們面無表情。
我同時發覺我後方剛才發笑的人也都不笑了。
“但是,我可以做到不去坐懷,如果坐懷不是必然的選擇的話,”我話鋒一轉,“因為坐懷必亂。
相傳古時候有位叫魯南子的人,有一次他獨自一人住在山下的一間屋裡。
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有位十分美豔的女子前去躲雨。
魯南子閉門相拒。
這位美女子就說,隻要你學柳下惠,怕什麼?魯南子解釋說,‘柳下惠固可,吾固不可,吾将以吾不可學柳下惠之可。
’魯南子這句話的意思是,柳下惠可以做到坐懷不亂,我做不到,所以我就不讓你坐懷,一樣能達到柳下惠坐懷不亂的效果。
這位魯南子頗有幾分自知之明,因為他怕孤男寡女在一起心猿意馬,做出越軌之事,故以閉門為固守之法。
如果我們的領導幹部能像魯南子那樣對自己有一個‘吾固不可’的自知之明,遇到‘溫柔陷阱”的時候,不妨效法魯南子的趨避之法,遠離那些充滿誘惑的酒綠燈紅,心中鐵石,腳底生根,請不去,拉不動,做到‘有欲也剛’,同樣難能可貴,這無疑也是一種真境界。
回答完畢。
”
我重新看着評審委員坐席上的人,像是一個為自己做完最後陳述的被告,迫切地看着審判席上的法官。
我一看他們全傻了。
那些評委——不知組織部從什麼單位抽上來擔任裁判的學者、專家,現在一個個呆若木雞,就像是都被誰打了一棒,得了腦震蕩。
那個重創這些精英人物的人還能是誰?
我想我完了。
我是帶着悔恨的心情離開考場的,從小到大這還是我第一次對考試心生悔意,盡管我對自己的回答很滿意。
但是那些評委不滿意,從他們的表情看得出來。
他們沒有當場進行打分,或許是為了給我留個面子。
我離開考場的時候,回頭看了坐在旁聽席上的姜春文市長一眼,他正在看着我,目光如炬。
我還是心灰意冷,心想尊敬的姜市長,無論您怎樣看我,我都做不成您的副手了。
晚上和李論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我說了面試的情況,着重描述了那些評審在我回答完畢後的表情。
他們僵在那裡,就像傻子,我說。
李論說你錯就錯在把評委當傻子。
我說我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