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哪兒變出來一瓶指甲油,開始在指甲上塗抹着。
看着“他”鮮紅的指甲,我暗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們已經幫助你報複了那個男人,為什麼還要糾纏我們?”
“他”蓦然發出一陣尖利的笑聲,說道:“你我之間有道理可言嗎?”
“那麼,究竟要如何做,你才能放過我們?”
“放過你們?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已經死得如此凄慘,難道還有心思去憐憫你們嗎?”雖然那雙眼睛是馬如龍的,但眼神中閃爍着冰一般的寒光。
如果說之前對“厲鬼”的理解僅僅是停留在外形恐怖、行為陰毒的表象,那麼今天我終于知道了“厲鬼的内核”。
這些死而不消的亡靈帶着強大的怨氣,不僅僅是因為死時未了的心願,還有他們活着時便已泯滅的人性。
就像秋雁,如果她沒死也肯定不是善良的人。
她漠視生命、漠視人性,可惜她苟合的對象恰恰也是和她相同類型的人,所以一物降一物,她死在了他的手裡。
如今,秋雁雖然大仇得報,但已經激起了她内心殺戮的欲望,她要報複的對象不僅僅是那個男人,而是所有她能接觸到的生命。
我居然招了一個如此可怕的亡靈來到陽世,看來我的好運氣已經用盡了。
“馬如龍”塗完了十個指甲,一邊自我欣賞一邊等着它們晾幹。
随後,媚态十足地起身坐到我身邊,說道:“說吧,你想怎麼死?看在你幫了我一次的分上,可以讓你自己選擇死亡的方式。
”
事情到了這份上,我突然不害怕了,因為我忽然想通了整件事:馬如龍其實早已知道自己被陰毒無比的秋雁附身,桃枝隻是他假作不知的道具,他讓我一路都不要說話,并非别的原因,就是擔心我言多必失讓秋雁掌握他的反擊計劃。
這一路,馬如龍通過各種方式,将他的想法在秋雁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透露給我,比如說,在動車上翻來覆去地說自己頭疼腦熱,又大談《畫皮》這部電影的劇情,就是因為這點。
馬如龍的計劃是在如昔古鎮經過佛具店鋪時特意繞道而過時展開的。
當時,他把手上戴着的那串佛珠裹在了桃枝上,這說明桃枝根本沒有附上惡靈,而頭疼腦熱的症狀和《畫皮》的劇情都說明一點:他才是真正被秋雁附身的物體。
而在富商自殘現場他說的《金裝鬼打鬼》這個電影名,又沒有透露劇情,一定是之前行為的延續,他想暗示我什麼。
将他的行為聯系起來看作一個整體,那麼,馬如龍的用意就很清晰了,他在暗示我:能對付秋雁的,隻有那個身遭慘死的富商。
這兩個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輩,都不會甘心就這樣死于對方之手,因此,他們的威脅隻能是來自于對方。
而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導演一場現實版的《金裝鬼打鬼》。
對兩個醜陋的靈魂而言,最适合他們的歸宿就是地獄,我必須把他倆一起送回去。
想到這兒,我一把搶過放在書台上的桃枝,縱身從賓館的窗口跳了下去。
馬如龍将一切退路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甚至連賓館的樓層都選在了二樓,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退路。
落在水泥地上,我顧不得雙腳震得生疼,向前狂奔而去。
慌亂中回頭看了一眼,隻見“馬如龍”不動聲色地站在窗口,臉上挂着陰沉詭異的笑容,那隻幽冥紅蝶則振翅飛入漆黑的夜空朝我而來。
黑夜中,它的身體更是猩紅欲滴,就像飄浮在半空中的鮮血。
我知道,要想讓自己的人生還能繼續,這是唯一的機會,無論如何我必須要把握住,挽救自己、挽救馬如龍,想到這兒,我用盡全身的力氣越跑越快。
距離“彩色東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