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霎時吞噬掉整個世界的其他一切聲響。
初荷在一旁看着,發覺這個腳踏和臂搖的兩用機床的确改進不少,切割的時候似乎更省力,打磨時則更精确細緻,心底忽生感慨:原來,外面的大城市裡,制造技術竟然在以如此快的速度突飛猛進,自己是不是也該考慮買一台了呢?
她原本有一台簡單的小型腳踏機床,平時收在有暗格機關的箱子裡,薛懷安不在家的時候便會拿出來用,因為怕聲音吵到鄰居,她的房間四壁都貼了夾棉花的牆布,窗戶縫隙也貼了棉條,并配上厚簾子。
即使這樣,仍有好事的鄰居問過薛懷安:“你們家裝了什麼古怪機器吧,怎麼聽到過嗡嗡的聲音?”
薛懷安猜到一定是初荷在做什麼,答道:“那定是我妹子在做什麼玩意兒,那丫頭和男孩子喜好差不多,就喜歡做木工和鐵匠的活兒。
”
薛懷安轉回頭來問初荷,初荷隻是笑而不語,過了幾天,卻拿出一隻自己手工制作的鐵質小豬作為禮物送給了他。
薛懷安捧着小豬美得樂翻了天,道:“知吾者初荷也,吾之人生夢想皆與豬同。
”
但是,要是買了這樣的機床,就不能放在家裡了呢。
難不成搬出去住嗎?而且,存的錢似乎也不夠呢。
初荷苦惱地想。
“這位姑娘似乎對機器很感興趣,是嗎?”一個溫厚的男中音忽然在她的耳邊響起。
初荷從思緒中跳出來,見是那個玄衣戴眼鏡的男子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邊。
這是一個很難形容的年輕男人,諸如好看或者不好看這樣泛泛的詞彙加在他的身上似乎都不合适。
初荷習慣憑直覺看人,但隔着一個黑色框架的眼鏡,他的整個人仿佛那雙被玻璃鏡片遮擋住的眼睛一樣,明明看得清楚,卻總能感覺得到有什麼被隐藏了,以至于初荷的直覺完全不能發揮作用。
初荷原本就不喜與陌生人談話,在這樣的情形下更是不想搭理這個男子,于是隻是和氣地點頭笑笑,便低下頭,佯裝繼續去看手中的鋼條。
不想那男人卻湊近了一步,他身形頗高,一下子擋住了初荷的光,将她陷入他的黑影裡。
她聽見他說:“但凡新的材料産生,總會帶來新的産品,比如,這新型鋼要是造出了新的鋼管,也許就會有新的槍炮,姑娘這麼覺得嗎?”
初荷詫異于一個陌生男子突然對她講了這些,防備地擡眼看向他。
玄衣男子面帶和氣的笑容,依舊以溫和的口氣說:“敝姓‘祁’,單名一個‘天’,機械工程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