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猶豫,語氣加重,一連串詞句又硬又密地擲出來,咒語一樣不給人片刻喘息:“想想你當初是怎麼對杜小月的,可杜小月又是怎樣對你的?她咒罵你,傷害你,跟蹤你,騷擾你,糾纏你,像個瘋子一樣,而這一切不過是因為你想生活得更輕松一點兒。
現在也是一樣,你隻要心中稍軟,放别人生路就是給自己死路。
”
程蘭芝眼神閃爍,顯然是被阿初嫂說動,失掉了殘存的善良。
阿初嫂見程蘭芝的神情,知道她已經不會再幹涉自己,沖着初荷冷冷地說:“給你一個時辰,你要是可以解出來,就晚死一個時辰;要是說根本不懂這是什麼,現在就去見閻王吧。
你害死我相公,以為我還能讓你活在這世上嗎?”
初荷一驚,寫道:“你相公是誰,為何說是我害死的?”
“莫五。
”
即使隻是這兩個字在唇齒之間流轉,她也會覺得心上有一絲抽痛。
這些日子,她總是會記起很久以前,她和他去泉州港的時候,出于好奇,溜進給外國船員建造的聖母堂,在那裡,他們看見一些很美的畫。
有一張上面畫着一個年輕的金發女子,她垂着眼簾,溫柔地抱着一具男人的屍體,沒有任何悲戚或者哀痛的神情,秀美的臉上一派安甯祥和。
“這是她的男人嗎?死了男人她為什麼不難過?”他問她。
“她是聖母,那是她的兒子,上帝之子耶稣。
關于這樣的神情,有兩個解釋,一個是說,聖母其實早就預見到兒子的死亡以及後來的複活,所以很坦然地接受了這一切;另一個解釋說,她神情安然平靜,隻是因為她真正地了解什麼是死亡。
”
“你覺得哪個解釋對?”
“我喜歡第二個,第一個嘛,如果可以預知未來,人生是多麼沒有趣味。
”
“那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樣?”
“讨厭,别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
“我是認真問的,畢竟我們就是過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
“那我一定為你報仇。
”
是的,為你報仇。
現在,這個害你的女孩子馬上就要去黃泉陪你了,那個向你開槍的錦衣衛,很快也該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