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旁的林中,一見杜小月中箭倒地,先上去用短刀将箭頭挖出,可是那樣的傷口難免讓人起疑,于是你又用短刀在傷口裡面一陣攪和,直到傷口面目全非,這就是你的第一個破綻。
若不是我看到這傷口,懷疑兇手想掩飾真正緻命的傷口形态,以此掩蓋真正的殺人兇器,就不會去猜也許是中箭而亡。
”
“哼,果然有些本事。
”
“你之後将屍體拖入林中,仰面放好,造出奸殺的假象,可惜想得太多,大約是生怕我們驗屍的時候懷疑緻命的兇器不是刀子,于是用刀子在屍體正面又捅了幾刀,好誘導我們很容易去認定杜小月是被刀子刺死,這就是破綻二。
起初這多餘的幾刀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才會對整件事情有所懷疑。
然而,如果今天上午二位不說謊的話,我也不會這麼快就猜出來。
”
阿初嫂聽了臉色微變,卻沒有言語。
“老賈的剩飯都長出綠毛,阿初嫂你卻說他案發當天還在。
至于程校長,那個後窗我之前問過茶室仆役,仆役清楚記得他依照規矩每日清早開窗晚上關窗,但那日他晚上收拾屋子時後窗已經被人關上了,既然不是仆役所為,那就是你親自關的,可是你卻說記不清楚。
再加上我們恰巧從校長這裡借過弓箭,後面就隻需要一些大膽假設了——遠距離的、精确的、無聲無息的殺人方式,既然我們想得到,有人也能想到就不足為奇。
”
薛懷安講到此處忽然仰天一聲長歎,目光轉向程蘭芝,道:“程校長,枉你這麼個聰明人物,為何沒想過阿初嫂一定要你射這一箭?要你親手殺這個人?她有武功,為何不替你出手?為何她要不斷教唆你,讓你陷入惡念裡無法掙脫?因為,她要用這件事來永久地挾制你。
因為,她需要你和她一樣困在恨意裡不得超生。
因為,她要讓你和她一樣沾一手永遠也洗不掉的鮮血。
那樣,你們就永遠在一起了,你會永遠被她控制,從此以後再沒有自由,日日夜夜,一生一世沉淪在隻有你和她的黑暗裡。
”
薛懷安的聲音詛咒一樣回旋在藏書閣沉悶的空氣裡,程蘭芝臉上失去血色,身體倚住後牆,勉強讓自己保持站立的姿勢,無法控制地顫抖着,夢呓一樣低語着:“但是小月,她威脅我,我為她安排那麼多,我那麼疼她,為了她向阿初低頭,甚至背叛國家,她卻要毀掉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