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個銅闆就往裡頭跑。
沖進大門便看見二門洞開,店堂裡面煙霧彌漫,刺激性的煙霧讓她眼睛發痛,淚水驟湧而出。
煙霧那一端,影影綽綽看見有人從地上爬起來,接着便聽見有人高喊:“抓強盜,抓強盜,快上馬,快上馬。
”
煙霧中的人們忙亂起來,有人跑過來,撞倒了初荷。
之後,又有人被初荷絆倒,半個身子壓在她身上,那人掙紮着要爬起,似乎又被誰踩了一腳,“哎喲”大叫一聲又趴了回去。
初荷被煙霧刺激得淚眼迷離,鼻腔裡灌進的硝煙讓整個喉嚨好像要燃燒起來,想要呼喊薛懷安卻發不出聲音。
身上那人再次蠕動,試圖起身,一手按在初荷的胸上,初荷怒急,揮拳打在那人的胳臂上,那人又是“哎喲”一聲叫,接着卻發出變了調的驚喜聲音:“初荷!”
初荷抹一把眼淚,才看清咫尺前的面孔正是薛懷安。
薛懷安的眼睛紅通通淚汪汪,臉上蒙着一層薄灰,初荷見了忍不住想笑,一咧嘴,吸入更多硝煙,急促地咳嗽起來。
薛懷安忙起身将她抱起,快步走到門口沒有煙霧的通風處,兩人淚眼婆娑,四目相望,乍然之間,竟有劫後重逢之感,然而隻是轉瞬,各自似乎都察覺到這樣無語凝噎實在矯情得厲害,幾乎同時忍不住笑起來。
“我掉眼淚可不是因為你。
”初荷比畫出一句簡短的手語。
“嗯,我知道,你流鼻涕是因為我。
”
“我沒有流鼻涕。
”初荷一邊用手勢抗議,一邊使勁兒吸了吸被液體分泌物堵住的鼻子,因為被煙霧刺激得不願開口,繼續用手語說,“我們該離這裡再遠一點兒,這爆炸的煙霧着實厲害,我害怕裡面加了發煙的東西,估計是紅磷什麼的,恐怕有毒。
”
薛懷安也覺得有些惡心難受,料想初荷所言約莫不錯,便将她安頓在無煙之處,轉身又向屋内而去。
此時煙霧已經散去大半,銀号中人一部分追擊搶匪而去,另一部分則在外面等着煙霧散盡好收拾殘局。
薛懷安走到衆人面前,道:“各位,在下南鎮撫司福建省泉州府千戶所下轄惠安百戶所李抗李百戶所屬錦衣衛校尉薛懷安,一會兒煙霧散了,麻煩各位先不要動,在下要勘察一下。
”
銀号大掌櫃剛剛從劇烈的咳嗽中緩過來,臉色醬紫,瞪着一雙被煙氣刺激紅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薛懷安一番,用盡平生積攢下來的所有好涵養,才生生按下腹中怨怼之氣,以恭謹的口氣問:“薛大人,劫匪并沒有留下什麼痕迹線索,大人勘察我們銀号做什麼?”
“留下了啊,不是扔了一個霹靂彈出來嗎!”薛懷安溫和地微笑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