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輪廓,分不出彼此,一張張鍍着金輝的面孔彙聚成河,緩緩在這城市中流動。
薛懷安心生感歎,不由得低聲說:“這城裡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聽說沒幾年就又多了十萬人,仿佛是全天下的人都要擠進來一般。
”
他自言自語,聲音極低,不想傅沖接了話:“有時我卻覺得,是這城邑想把人都吞掉。
”說完,傅沖也望向窗外,續道,“薛兄知道七年前泉州城拆除舊城牆擴建了一次吧,在那之前我家住在城外,突然之間官府将城牆外推三十裡,我便成了這城中人。
”
“知道,因為泉州城人口激增,舊城實在裝不下了。
”
傅沖輕聲低笑,似是不以為然:“那是你們官府的說辭吧?”
“自然不是,舊泉州城太小了,哪裡裝得下六十萬人口。
除去宋時汴梁和舊都北京,還有如今帝都,曆朝曆代還有哪個城邑有這麼多人口?哦,要是隻算不是京城的城邑,恐怕就隻此一座了。
”
“是嗎?我不是錦衣衛,對這些不甚了解。
但這幾年幫着打理銀号,我卻知道,官府買走農田再變成城市,翻手覆手間便從這地價上賺了幾十倍。
而無地可種的農戶,又成了城中最廉價的勞力。
”
傅沖争論時不覺聲音漸大,倚睡在他肩頭的甯霜便微微動了動,于是他收了聲,略有些自嘲地笑笑,似乎是覺得自己對這個話題過于認真。
薛懷安見他如此,便也不再讨論,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卻聽傅沖又低聲道:“其實,你可以勸勸霜兒,據我所知,崔執不是說大話的人,隻要劫匪沒有跑出城去,他定能将他們挖出來。
反而這樣答應搶匪的條件,後果如何更不好預料。
”
“甯二的脾氣你也該知道,她既然一意如此,誰能勸呢?”
“你不勸,多半是因為你也想看見這樣的變化吧?”
薛懷安聞言一愣,半晌才嘀咕一句:“這都能被你看出來。
”
“薛三兒,你為何想看見變化?”一直睡着的甯霜忽然張了口,觑着眼瞧着薛懷安。
“說不清。
”薛懷安答道,語氣含混似有敷衍的意味。
然而,這并非敷衍之詞,薛懷安的确說不清為什麼自己心中也期盼着案子有所變化,而不是以崔執使用嚴密組織的錦衣衛機器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