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得而誅之’是哪家的王法?這‘惡’是誰定的?你可是交出了證據來證明這人就是搶匪?退一步,這人就算是搶匪,沒有刑部或者大理寺的裁定,誰說他就罪該至死?再退一步,就算他罪該至死,誰給你的權力執行裁決?”
傅沖被崔執問得一時語塞,微微帶着怒意說:“好,這不是王法,是江湖道義,今日傅某就是在此快意恩仇,你當怎樣?”
“哼,傅大俠可知道韓非子為何說你們這些遊俠是國家的蠹蟲嗎?因為國家的律法,就是被你們這些人搞亂的。
不過是功夫比尋常人俊俏些,憑什麼别人的罪與罰、善與惡要由你來判斷?天下可以拿刀劍之人,要是都以為自己就是正義化身,可以如你一般快意恩仇,要有多少冤魂枉死在這江湖道義之上?”
崔執說到這裡,頗有些不屑地看了看薛懷安,說:“薛總旗,枉費你是堂堂錦衣衛總旗,竟然知法犯法。
”
薛懷安聽了崔執的話,一改剛才吊兒郎當無所謂的态度,低眉稍做思考,說:“崔總旗的意思我明白,我等執法,自然要以律法為綱。
但是,崔總旗覺得,這律法就一定能做到不偏不倚、天下公平嗎?假使一個惡人,明明作惡多端,卻拿不到他半點兒證據,崔總旗就要放了他?”
“正是。
沒有證據,薛總旗為何說這人作惡多端?因為他恰巧出現在罪案現場?抑或他長得兇惡?還是曾與你有私人恩怨?”說罷,崔執輕笑一聲,口氣略帶譏诮地問,“薛總旗,律法并非能判定善惡,也沒有絕對公平可言,但是,這就是你我要維護的東西,你不是到了如今的位置,都沒有這樣的自覺吧?”
薛懷安的确沒有這樣的自覺。
一直以來,令他所着迷的是在那些散亂的蛛絲馬迹中尋找真相的樂趣,以及将罪犯抓獲時除暴安良的心理滿足。
在這樣的樂趣與滿足之後,他自以為也維護了律例。
如今崔執一句一句問話逼壓過來,薛懷安隻覺得心上一陣又一陣迷茫,仿佛忽然失掉心裡一直存在的某塊基石,一時連思考的方向也無從尋覓。
沉吟好一會兒,薛懷安才從紛亂的思緒中回神兒,道:“崔總旗,既然如此,你抓我一個人回去便好了。
雖然我手上沒劍,但是我可以借劍殺人,也可以把兇器扔入水裡。
”
“薛總旗,這可由不得你,這裡所有人要一并帶走。
”崔執說完,示意身邊的錦衣衛上去抓人。
傅沖見了立時要抽劍,薛懷安卻大叫一聲:“傅兄,不可。
”
随即他轉向崔執說:“崔總旗,我們跟你走,還請崔總旗看在同朝為官的分兒上,不要傷了和氣。
”
崔執見薛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