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下着大雨,一點要停的意思也沒有。
我開動車子,離開了村子的燈光,前面漆黑一片。
我哼着歌,以此來排解不痛快的感覺。
但一首歌還沒有唱完,發動機就響起了不妙的咕咕聲。
老天,千萬不要停下。
我在心中祈禱,千萬不能在這裡停下來!
但是,它最後咔嚓一聲,停下了。
汽油沒有了!儀器上的指針表明油箱空了。
這怎麼可能,然而,卻是真的。
我氣壞了,來到汽車後面。
油箱的蓋子不見了,所有汽油被吸了個精光,這還是我在路邊加油站剛剛加的!怎麼可能這麼一段距離,就一滴也不剩了呢?
這時候,我發現路邊的木杆旁,有一個站着的人影。
是休!他正看着我,車頭燈照到了他蒼白的臉。
我向他跑了過去,叫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偷了我的汽油?是你還是你古怪的父親?休……你在哪裡?老天,你不要捉弄我!”
但是沒有用,他已經不見了,留下的隻有一陣歎息似的聲音:“今晚不要上巴拉去,先生……”
“今晚我哪兒也去不成了,”我絕望地想,“隻有在汽車裡放下椅子睡一夜了。
”
這時,我再看他剛才站過的地方,才注意到木杆頂上有塊木闆。
出于好奇,我從汽車裡找出手電筒,看了那上面的字,我終于松了口氣。
上面寫着:達菲德農場,離此僅100米,供應床鋪、早飯和奶制品。
這真是太好了,我毫不猶豫,馬上從車上抓起我的皮箱,鎖上了車,不顧正下着的大雨和腳下的爛泥,徑直往達菲德農場走去。
農場主人詹金森太太接待了我。
對于我這麼晚闖入,她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她顯得非常熱情。
農舍的廚房擦洗得幹幹淨淨。
很快,她為我端來了火腿,它的味道,比四星旅館供應的大餐還要好。
我吃飯的時候,詹金森太大在我旁邊走來走去,問我還需要什麼。
趁此機會,我跟她講了休、休的父親、我空了的油箱,以及酒館裡那些人奇怪的态度。
她會意地點了幾次頭。
當她在我面前又放下一盆蘋果餡餅後,在桌對面坐了下來。
“我敢說,這一切肯定使你感到很神秘,先生。
”她說:“但是,我可以讓你稍微明白一點,休是一個鬼……”
她說這話的口氣十分坦然,就好像在說“休是一個孩子……”
看見我驚訝的神情,她微笑着說了下去:“村裡的人認為,他隻在他父親的心裡存在,但他是一個真正的鬼。
我曾親眼見過他,還和他說過話。
我可不是一個頭腦出了問題的人,我向你保證。
”
“我相信你不是。
”我說,“那麼,雷劈樹又是怎麼回事呢?”
那是格利菲斯家住的地方。
許多年前,他們家外面的幾棵樹讓雷劈了。
至于休,事情發生在三年以前,那時候他14歲。
因為他身體非常弱,老格利菲斯不許他和别的孩子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