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無雲的天空,出現了一道細線般的航迹。
一架飛機拖着這條線,由小變大,轉眼便聽到了轟隆隆的聲響。
飛機終于要降落了。
所有的接站人員都圍在出口。
蘇錦帆想像着父親蒼老但精神矍铄的面容。
再有幾分鐘,她就可以見到久别的父親了!
出口的不鏽鋼栅欄被打開。
旅客們魚貫而出。
葉雁痕等人伸長了脖子張望。
但人都幾乎走完了,還是沒有看見蘇振海老先生的身影。
大家面面相觑。
蘇錦帆正要掏出手機打電話,突然,滾梯上出現了一位風華絕代的少婦,正微笑着向他們招手。
這位少婦穿着一件雪白的裘皮大衣,一頭秀發如墨潑一般,垂在雙肩。
她的臉型和身材簡直無可挑剔,如同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讓人無法判斷她的實際年齡。
她的臉略顯蒼白,眼裡有一種淡淡的憂傷,楚楚動人,讓人憐惜。
她左手拉着一個精緻的真皮行李箱,右手牽着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眨巴着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燈火通明的機場。
少婦下了電梯,笑盈盈地走了過來。
蘇錦帆張嘴叫道:“林姨,我爸爸呢?”
那少婦輕啟朱唇,卻是先跟張連勤和江楓打了聲招呼,歉意地說:“讓你們久等了!我家先生臨時有急事,暫時不能來,特意要我向各位道歉。
”
張連勤和江楓打了個哈哈,各自伸出手去摸那個漂亮小男孩的頭。
那少婦便彎腰在小男孩的耳邊說了句什麼。
那小男孩就揚起臉,用脆生生的聲音叫道:“張叔叔好,江叔叔好。
”
張、江二人就笑了。
“我爸爸有什麼事?”蘇錦帆還在問。
那少婦微笑着看着她,低聲說:“他沒有告訴我,隻是讓我先來大港。
在快上飛機前,他接到了一個電話,就匆匆趕回去了。
”
一行人接着又寒暄了幾句。
顯然,大家都很失望。
但蘇老船長既然有事不能來,他的夫人前來,也還是要招待的。
于是,大家紛紛上車。
那少婦沒有坐家裡人的車,而是上了張連勤的奧迪。
幾輛車緩緩駛出機場,絕塵而去。
蘇錦帆一邊開着車,一邊想着今天的事有些蹊跷。
在她的記憶中,父親從不失約。
既然市委市政府都已出動,父親這次來大港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至少此行與哥哥的死因有關。
可是父親臨時取消行程,讓林姨帶着小弟弟前來,是何用意?蘇錦帆猜不透。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
拿起電話,她就聽到了父親低沉的聲音。
“孩子,接到你林姨了嗎?”父親在那話那頭說。
“接到了。
”蘇錦帆說,“不過她坐上市委張書記的車走了。
爸爸,您怎麼沒來?”
“我要接待一位遠方來的客人。
”老頭子說,“我們已經二十多年沒見面了。
你還記得嗎?就是那位住在愛琴島的康斯坦丁船長。
我好像跟你講過他傳奇的一生。
”
“知道了,爸爸。
”蘇錦帆小時候就聽過康斯坦丁船長的故事。
這是一位充滿傳奇色彩的船王,是父親最敬重的人物,“可是爸爸,您就不來了嗎?”
“一時半會來不了了。
”老頭子說,“就請你照顧好你林姨和洋洋吧。
我會随時跟你聯系。
”
蘇錦帆還要說些什麼,老頭子挂了電話。
葉雁痕腦子在飛快地轉動着。
她想不通老頭子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