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靳峰這個主管刑偵的副局長也不是白當的。
“那,我們該怎麼辦?”孟中華問。
“糾正一下,不是我們,應該是你老孟該怎麼辦。
”靳峰呵呵一笑,“我在警界,自有我們的規矩,這是上頭定的。
而你沒有‘上頭’,你就看着辦吧!”
孟中華似乎聽懂了。
他站起來,幫靳峰拿起了大衣。
靳峰伸出肥胖的手,向張着的袖筒裡伸去。
在靳峰轉身準備離去的時候,孟中華突然嗫嚅着說:“靳局,我有個請求,那個蕭邦實在讨厭,您能不能找個理由,把他抓了?至少,也别讓他再攙和這件事。
”
“抓他?”靳峰露出奇怪的表情,“我憑什麼抓他?他犯了什麼法?他參與調查這起案子,并沒有危害到誰。
就算他隻是一名記者,也還擁有知情權的嘛!況且,我們并不清楚他的真實身份,弄不好會惹火上身。
我再重複一遍,我們有我們的規矩,而你們是靈活的,懂嗎?”
“懂了。
”孟中華向他行了個“注目禮”。
他們剛剛離開,一個年輕的服務生走進房間,熟練地從桌子底下取出一個袖珍錄音機,放進了衣袋裡。
然後,他麻利地收拾完桌上的碗碟,将它們放在托盤上。
冷風從車窗裡灌入,蕭邦打了個寒噤。
“這回你猜錯了。
”那人歎了口氣,對蕭邦說,“蕭先生,你的确是個注重細節的人,你從我十分關注洋洋失蹤,判斷我是蘇浚航,從道理上是講得通的。
但我的确不是。
”
“那你就是葉雁鳴!”蕭邦加重了語氣,肯定地說。
“你又猜錯了。
”那人說,“這不能怪你。
因為人們的思維,通常都是努力地為自己的所思所想尋找答案,而事實就是事實,與主觀無關。
蕭先生是因為葉雁痕請你幫她查蘇浚航和葉雁鳴的下落,因此你一直關注着這兩個人的一切,甚至曾懷疑過二人并沒有死。
但是,蕭先生想過沒有,一起有260人死亡或失蹤的特大海難,找回的屍體卻遠遠不夠這個數字,那麼,就有兩種情況:一種是這些失蹤的人成了魚蝦的大餐,另一種就是還有人沒死。
”
這當然是個簡單的問題。
可問題是,沒死的人,為何要隐身呢?
“可活着的人為什麼要隐姓埋名呢?”那人說出了蕭邦的疑問,“這當然是有原因的。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逃得性命後,我就貓在大港,開了兩年的出租車。
”
“那麼,你究竟是誰?”蕭邦忍不住問。
“我是我自己。
”那人說,“到了我可以告訴你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
”
“什麼時候?”蕭邦接着問。
“也許是今天,也許是明天,也許永遠都不會告訴你。
”那人淡淡地說,“蕭先生,你心裡可能在想,既然我已經出現了,就是線索,以你的手段,可以讓我說真話。
我知道你的厲害,像我這樣的人,即使再來十個,也不是你的對手。
但我必須聲明一點,我是死過一回的人,我不會再将自己的生命看得那麼重。
死,對我來說,也許是一種解脫。
”
蕭邦相信。
因為,他多次接觸到這人的目光。
那目光有時淩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