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浚航說,“我太了解這兩個人了。
葉雁鳴我已給你講過,這是個好人,就算他逃生了,也會因為自己是管安全的,有負罪感而謝罪自殺;邵劍雄這個人,天生一副感恩心腸,誰要對他好,他就會舍命相待。
出了這樣的事,他會覺得對不起我。
再者,他無牽無挂,不會留戀這個世界。
因此,我分析,以他的條件和水性,他不是不會逃生,而是不願逃生,決定以死謝罪。
”
蕭邦點點頭。
蘇浚航的分析,不無道理。
蕭邦說:“我聽說這個邵船長,對你們蘇家感恩戴德。
據說,當年他一貧如洗,連上學的錢,都是你們蘇家墊付的,是嗎?”
“是的。
”蘇浚航說,“這不足為奇。
父親這個人,雖然很固執,但他樂善好施。
他資助上大學的人,不止邵劍雄一個人,連我都無法統計數目。
”
蕭邦又點了點頭。
他覺得這個問題可以到此為止了,便問:“那麼,你是靠你的潛水技能,自行獲救的嗎?”
“不是。
”蘇浚航說,“在海軍的那艘船開走後,我碰到了一個救生筏,漂移到了岸邊。
到了岸上,我才發現其實出事地點離岸,隻有不到五公裡的距離。
”
這一點,蕭邦聽施海龍說過。
那麼,接下來的故事,蕭邦不問他也自然知道:心懷仇恨的蘇浚航逃生後不敢露面,隻得在朋友的幫助下做了面部手術,然後隐姓埋名,暗中關注這起海難。
但蘇浚航在這兩年中到底調查到了什麼?這一點蕭邦無從知曉。
然而蕭邦深知,一個背負着仇恨和責任的受害者,一個突然變得一無所有企業家,一個隐姓埋名的逃難者,其内心的痛苦決非常人能夠體會。
同時,他的調查,自然會非常深入。
蕭邦隐約感到,既然蘇浚航願意見他,就一定會将一些他想了解的内容告訴他。
所以他在等。
蘇浚航講完了自己的經曆,平靜地望着小窗外陰沉的天空。
蘇浚航所住的小屋是一間獨立的房間。
房間的兩邊各有一扇小窗,窗外是雜亂的小院。
冬日陰霾的天空使院子的能見度較底,蘇浚航背對着的那扇小窗投射進的一束黯淡的光線,照在他的身上,使他看上去更加落寞。
“蕭先生,我知道你剛從青島回來。
”蘇浚航又開了口,“你見着了我的父親,是否很有收獲?”
“是的,我見着了你的父親。
”蕭邦說,“談到收獲,我想還是有的。
至少,我聽到了一堂令人熱血沸騰的愛國主義教育課。
”
蘇浚航沉吟了一下,說道:“父親是一位愛國人士,更是一位樂善好施的人。
他一生所做的事,上對國家有利,下對人民有益。
這些,已是衆所周知的。
所以,他赢得了人們的尊敬。
”
蕭邦點了點頭:“是的。
蘇老船長給我的印象,的确如此。
我未來大港之前,耳朵裡就塞滿了關于對老船長的贊美。
有人曾說:蘇老船長像所有人的父親。
”
蘇浚航點點頭,突然說道:“也許你覺得非常奇怪,我既然還活着,為什麼不去找我的父親?”
終于扯到正題上來了!蕭邦心裡說。
但他隻是揚了揚頭,說道:“也許,你的父親太過剛直,會将你送到法庭,接受審判。
因為,你是雲台輪渡公司的董事長,也是法人。
”
誰知蘇浚航開門見山地說:“蕭先生不要忌諱什麼。
我蘇浚航本事有限,但決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更不是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
王建勳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