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自己的人民他好像已經使自己成了一個閹人。
從某一種意義上說,每個情人都是一個哲學家,這是人的本性。
做一個情人,就必須對世界有信心,必須相信生兒育女的價值。
即使使用避孕手段也改變不了這一事實。
性愛行為始終是一種出于某種信仰的行為,但他已經失掉信仰了。
她不再生氣了。
她悲哀地說:“你的妻子是怎麼死的?”
“他們把她錯殺了。
”
“怎麼錯殺了?”
“他們把她錯當作人質槍斃了。
像她這樣的人關了好幾百。
我想,典獄官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他很想知道,這樣在一個死人身邊做愛,而且口裡還談論着死去的妻子,對于生活在和平環境的人說來是否太奇特了。
他們畢竟感到不很圓滿。
即使接吻也會洩露一個人的真實感情……一個人的聲音可以裝假,接吻就不成了。
在他們倆的嘴唇接觸到一起的時候,他們感到中間隔着一段無限的距離。
她說:“你這樣一直對死者保持着深摯的感情,我覺得不能理解。
”
“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
你的母親……”
“啊,我不愛她,”她說,“我是個私生女。
當然,他們後來結了婚,我的身份也合法化了。
本來我不應該當回事的,是不是?但說來也怪,我一想到自己并不是他們希望有的孩子,我就非常氣憤——從小就這樣。
”
不經過試驗,很難辨識清楚自己對另一個人的感情是憐憫還是愛情。
他們又在K的屍體旁邊擁抱了一次。
D從羅絲的左肩上看到K先生的眼睛還睜着。
他把羅絲放開,說:“不要這樣了。
我不配你。
我已經不是個男子漢了。
也許有一天,當戰争和屠殺全部停止以後……”
她說:“親愛的,我願意等到那一天……隻要你還活在人世。
”
從現在的處境看,這幾乎不可能。
他說:“你還是趕快走吧。
出門的時候小心别讓人們看到你。
走出一英裡以外再叫汽車。
”
“你幹什麼呢?”
“從哪個車站搭車?”
她說:“午夜前後尤斯頓車站有一趟車……不過誰也說不清星期天早上幾點才開到那個地方……他們一定會認出你來的。
”
“剃掉胡須我的樣子改變了許多。
”
“還有那塊疤呢。
人們會首先注意到你臉上的那個記号。
”她說。
他還想說什麼,可是她打斷了他:“等一會兒。
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要到哪兒去都成。
”她匆匆走進衛生間,K先生的眼鏡在她腳下啪嚓一聲被踩碎了。
過了一會兒她就出來了。
“感謝上帝,”她說,“房東是個細心的女人。
”她手裡拿着一塊藥棉和一條橡皮膏。
她說:“你站着别動。
現在人們就看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