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之氣,當時陳掌櫃沒想到那是一種遭受了緻命打擊同時又作出了緻命決定的絕望的氣概。
過了許多天,豆兒回憶說,小姐有一天淚流滿面地對豆兒說,她要離開自己的家。
豆兒問:
“離開這個家你去哪兒?”
小姐說:“你去哪兒我就跟你去哪兒。
”
豆兒說:“我想去陳掌櫃家。
他家有一個蟋蟀房。
”
小姐說:“那好吧,我就去嫁給陳掌櫃。
”
豆兒說:“陳掌櫃已有正房了呀!憑小姐的身份總不能當小妾吧。
”
小姐說:“當小妾也無所謂。
隻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行。
”
豆兒記得當時她還說過,不嫁給陳掌櫃,他太老了,他要有個兒子就好了,小姐可以跟他兒子明媒正娶。
豆兒已經知道小姐阿雄和秦鐘鬧翻,至于什麼原因小姐緘口不言,豆兒從小姐那墜入深淵般的神色中隐隐感到事态一定很嚴重。
豆兒雖然和小姐如膠似漆,自小抵足而眠,耳鬓厮磨,但對小姐不願袒露的心事,若過多追問,她知道是犯忌的。
後來她們發現陳掌櫃的兒子是個瘸腿,阿雄便決定做小妾而不願嫁少東家。
就這樣,陳掌櫃有了一個他做夢也沒想到過的小妾——巢湖縣王氏錢莊的千金阿雄。
阿雄父母初聞此事如天塌地陷般惶恐痛若,緊接着就意識到一切都無法改變,便對前來征詢意見的陳掌櫃約法三章:第一,不許打罵阿雄;第二,随時讓阿雄回家;第三,不準讓阿雄有孩子。
第三項條件裡顯然包含着父母最後的希望,他們希望阿雄回心轉意後能一身輕松地改嫁一個如意郎君,年齡相仿,門當戶對,明媒正娶,到時若有一個孩子,這一切就難以實現了。
孩子将會是阿雄當小妾這段曆史永遠無法鏟除的标志。
阿雄的母親茹毓,一位顯得很年輕、豐腴而嬌媚的闊太太,在面對前來征詢意見的陳掌櫃時,那迷亂而激烈的眼神,曾長久閃現在陳掌櫃腦際,直到現在陳掌櫃依然認為那眼神為世人罕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