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了,調查秦鐘案子的那個年輕知縣的名字好像也叫司钊。
豆兒說:“司钊,這名字真有意思。
快進來吧,陳掌櫃在屋裡,我領你進去吧。
”
梅娘挽着司钊路過自己原先住的屋子時,她發現已經塵封的門窗蛛網密布,她不敢多看。
陳掌櫃像一段朽木一樣躺在床上,床頭上放着許多蟋蟀盆。
梅娘未進屋就聽到了裡面蟋蟀的鳴叫聲。
豆兒在進屋之前悄悄告訴梅娘,陳掌櫃在經曆了幾次大的劫難後雖然沒死,但已不能起來鬥蟋了,隻能躺在床上抱着蟋蟀盆,别的他什麼也做不了了。
豆兒驚喜萬狀的神态與陳掌櫃冷漠癡呆的反應形成了鮮明對比。
陳掌櫃說話已含混不清,梅娘依稀聽清了幾個詞,梅娘稍加連貫才明白了陳掌櫃想要表達的意思。
陳掌櫃是問她那個男孩是誰。
梅娘回姥橋鎮之前已做了充分準備,可此刻面對這個敏感問題,她還是感到驚慌失措。
梅娘不知她為何執著地要回陳府,她離開那一天似乎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夠回來,可她根本不知道留戀陳府的什麼。
在西山尼姑庵,她偶爾發覺她也留戀陳府的蟋蟀時,她驚詫不止。
也許陳府給她的是一種家的感覺,梅娘回陳府近乎于通常意義的回故裡。
陳掌櫃床頭的蟋蟀嘶啞的叫聲在梅娘此刻聽來别有一番悲涼凄慘,梅娘本來是讓司钊做陳掌櫃兒子的,進屋之前梅娘還準備讓司钊喊他一聲爹,可面對眼前的陳掌櫃,梅娘滑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梅娘最終什麼也沒說。
梅娘回到陳府的消息,在尚存的一些家丁仆傭之間激起了層層漣漪,關注的焦點自然是梅娘的孩子的歸屬。
梅娘對此卻諱莫如深,從此以後梅娘一直就未給衆人一個明确的說法。
當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孩子到底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