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隻剩小小一把灰燼。
小小的男孩兒帶着女孩兒去山上玩,迷路了。
他們隻好找了個破房子爬上去,坐在屋頂房檐邊。
冷冷的風灌進領口,男孩兒取下脖子上厚重的圍巾胡亂系在女孩兒的脖子上,從口袋裡取出一盒火柴遞過去:“枚遠,拿着,點了。
它們能幫你實現願望哦。
我們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
女孩兒抹抹鼻涕接過來:“我一個人遇險的時候你也會在嗎?”
男孩兒笑笑:“當然了。
我永遠會給你帶來希望的火柴。
”
女孩兒伸過去小手:“拉鈎。
一百年不許變。
”
“嗯!”小男孩兒短發濃眉,目光灼灼。
“你相信嗎?這是一個譬喻。
并且是一個暗喻。
”仇慕名神秘地湊過頭來,附在邱暧暧的耳邊,她覺得不适,窸窣的溫暖卻像是做了什麼令人不安的事情。
“什麼譬喻。
不過是一個貪婪的女人。
負心的蠢女人。
”邱暧暧不置可否,隻是斷斷續續咀嚼着一些腥臭的魚骨,那些魚刺有的斷裂,卡在她的喉嚨,有些疼痛,血腥氣在口腔彌漫,混着魚腥有别樣的興奮。
這是她最中意的零食。
仇慕名看見她張着嘴有些哽咽,自覺地遞過來一杯水:“慢些吃。
沒人同你搶。
”接着說,“那個女人不蠢,隻是,在生命面前一切都是渺小的。
隻有人性的自私會無限擴大。
如同一團陰影,獨獨在這種生死關頭忽地散開來,占據着人的腦子和心。
于是人就變得麻木,心裡隻有了自己。
”
“那,如果你快餓死的時候呢?會不會吃掉我?”邱暧暧有心為難。
仇慕名伸過手來覆在她的眼睛上:“我相信你會為我尋找食物。
所以甘願等死。
”他的聲音太過甜蜜,所以不夠誠實。
邱暧暧感到一絲絲悲哀。
繼而,她坐起來:“如果像你曾經說的一樣,我的淡定會出賣我。
那麼,你的自信也一樣會出賣你。
”眼含笑意,是得勝的訊号。
仇慕名怔了怔,他沒想過她會反将一軍。
并且這麼準确地紮中他的紅心。
這是一場心理戰,兩個人正在風頭上張開羽翼,拼搏過後,希望羽毛不會散落一地,如同寥落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