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夜晚十二點的時候一輛白色大客車緩緩駛過來,當他朝她揮手的時候,她從椅子上彈起來飛奔過去,然而大客車再次繞過來,正好将他們隔開。
車過無痕。
他仿佛蒸發了一般,連一股煙都沒剩下。
如此這般,她煎着度過了熬了十幾二十個夜晚,他每晚都出現,她卻連他的手都沒有再牽到。
忽然有一天警察造訪,遞過來一個文件。
她顫抖着雙手打開來看。
那裡面是一疊照片還有一些卷宗。
二十多天前,他在出差歸返的路上,死在一個廢舊的白色客車裡,身上的财物被洗劫一空。
那輛車子被推入臨近的一個廢棄的窯洞裡,所以時至今日才被發現。
她癱倒在沙發上。
把臉深深埋在靠枕裡,不讓眼淚外流。
夜晚,她整理好衣裝,端正地坐在花園裡,像是在等待一次鄭重其事的約會。
終于,白色客車再次緩緩駛入眼簾,她含着淚看見他輕輕揮動着胳膊,她并沒有走過去,隻是站在花叢裡也同樣揮着手。
她終于明白。
那,是一個告别的姿勢。
哭态也絕美。
白色客車滑過,自此,她再也沒有見過他。
邱暧暧聽到這裡突然想起一件悲涼的事情:“你說,我們有沒有告别的那一天。
真的有,你會用什麼姿勢同我說再見?”
仇慕名沒有被難倒:“告别這回事,從來都是關乎兩個人的春秋。
一方不認同,另一方就永遠存在在自己的心裡。
所以,你也可以說我們有告别的一天,也可以說沒有。
”他并沒有提及自己是否真的會離開她。
他一次又一次撂下未解的話語給邱暧暧。
邱暧暧像是走在一個花園裡,周圍全都是長常青的灌叢修剪成的迷宮,她迷了路,一個又一個路口讓她來不及回顧那些前世,卻又時時渴望尋回自己的前世,起碼尋到一星半點的蛛絲馬迹,好證明自己也曾經是個單純如一張白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