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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帽子的男人一腳踏過來,踩爆他的眼球。
然後翻箱倒櫃地找出所有的錢,又慌張換了一身衣服,把剛才自己身上的手套鞋子衣服統統扔進浴缸點上一把火,匆匆離去。
中午的陽光不是那種冬日暖陽散發出來的柔和光輝。
赤裸裸地投射下來,灼傷一片。
方恕的淚恣意肆虐,臉上灼燙得被燒傷。
他緊緊攥着拳頭狂奔,口袋裡的錢在熱風裡四散而去。
呼呼的風聲裡,方恕的耳畔始終在回蕩着那些奄奄一息的話語:有人說過,對付賤男人要:一、把拿下的孩子狠狠扔在他的臉上逼他吞進去。
自食惡果。
二、掏光他所有的錢财,哪怕散在風裡。
太陽很毒。
方恕心裡有個洞。
怎麼填都填不滿。
他每每伸頭過去看,洞的那頭都是紅蔓的臉。
她在笑。
邱暧暧覺得那個“紅蔓理論”殘酷非常:“這到底是誰說的?”
仇慕名幾乎不屑回答:“這些故事都是我寫的,那麼你說那些話是誰說的?”
“不對,故事是你寫的,那裡面的某些話不一定是你的。
”邱暧暧有意繞他。
仇慕名不想再開口,他覺得她可愛又帶着一點點無聊。
再說,再說下去,搞不好她又會繞到為什麼他這麼多故事,那個本子上究竟寫了些什麼這類的話題。
邱暧暧看見他背過去了,随着均勻的呼吸他開始微微起伏,自己心中不免恻然。
孩子,這是一個關于孩子的故事,盡管隻有那麼一點點,卻占了很重的分量。
如果,仇慕名是一個賤男人。
她該怎麼做。
還是,仇慕名講這個故事根本就是在向她傳達着什麼?她在他的指引和誘惑下來到一片森林,他要她自己找到用來維持生存的果實,但又永遠不會把它們擺在她眼前,他要她分辨不出哪些果實是有毒的,哪些果實是無毒的,然後生生将她餓死。
她自己餓死了自己。
待到回過頭來,邱暧暧才會發現,其實自己一直都隻是在沙漠裡徘徊。
他連一滴水都不曾給她,隻是用一個有一個故事為她構築了一座海市蜃樓。
邱暧暧突然有些明白自己是掉進了一個陷阱。
從一開始兩個人的心理戰鬥,到後來他占上風的驕傲,再到現在她跌入深谷的彷徨。
他差那麼一點就完勝了。
可是為什麼,在邱暧暧眼中的日光就快散盡,黑夜就快永遠都醒不來的時候,他卻遲遲不肯迎接那手到擒來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