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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甕中之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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艘戰艦,真像一座座燈山般的華麗。

     不久,汽油快艇越過了戰艦,在公海的邊緣行駛,朱麗莎是按照和駱駝連絡的航線上,繞着香港本島行駛。

     是時,坐在船艙之中的每個人,心情都不同,尤其是朱麗莎和郝專員,他們緘默地坐在洞窗之前,把着窗子向海面上注意,朱麗莎還比較好一點,因為她還知道航線,知道目的地何在,但是郝專員卻是茫然不知去向的。

    他很擔心,搞得不對,就铩羽而歸,那場面就無可收拾了。

     郝專員押解的三個俘虜,全被用黑布蒙住眼睛,左右有人把守着。

     唐天冬和吳琳還比較沉得住氣。

    他們緘默着,反正是落在他人的手中,反抗那是不用談了,連多說話也不會有好感。

     可是端木芳卻忍耐不住,忽的,她說:“你們究竟打算要把我們送到什麼地方去?”馮恭寶坐在她的身旁,起了一陣險惡的笑聲,說:“你聽到浪花的聲音沒有?那麼你就可以猜想得到現在是什麼地方了,假如再多說話,把你扔下去喂王八!”端木芳是女記者,平日隻有她說話,沒有别人說話的地方,這時候卻不一樣了,她唯有閉口。

     汽艇繼續駛着。

     “到底我們的目的地是什麼地方?”郝專員忽的趨過去,向朱麗莎問。

     “連你也沉不住氣了嗎?”朱麗莎語帶譏諷地說。

    “急什麼?到了目的地,你自然就知道了!” “現在我等于完全信任你了,為什麼你對我還有顧慮?霧漸濃了,我希望我們不要迷航才好!” 朱麗莎說:“我不會迷航的,隻有像你這樣的老糊塗才會迷航!” 這句話惹得廖士貴和艇上的船員哈哈大笑,郝專員的臉上是青一陣紅一陣,羞怒不已,可是又發作不得。

     朱麗莎自然是不光止一條船出海去的,在她們乘坐的一條快艇的尾後,挂有一盞綠燈,那就是标記,給她尾随的一艘快艇跟蹤的。

     跟蹤的一條快艇,滿載是自屠寇涅夫處借過來的行動員,他們負有特務的行動任務。

     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郝專員也借調了“長江輪船運輸公司”的幾條汽油快艇,分為兩個組,一組是負責追蹤的,另一組是實行最後的突擊。

     他們追蹤的距離,略較朱麗莎追蹤的汽艇的距離稍微遠些。

    因為郝專員在自己的身上裝上了一個“電子反應器”,而追蹤組的艇上,卻有着“電子追蹤器”,它們是互相呼應的,郝專員随便跑到什麼地方去,他們可以尋得着。

     一出海上的捉迷藏已經展開了。

     朱麗莎究竟要帶郝專員他們到什麼地方去交換俘虜?似乎朱麗莎也沒有十分的把握。

     船行約有半小時,已漸進入淺水灣的地帶,那兒停泊在海面上的船隻比較多。

    多半是那些有閑階級私用的豪華遊艇。

     朱麗莎便吩咐那掌舵的将船頭上的一盞紅燈打亮,速度也慢下來,紅燈一閃一閃的,發出了暗号。

     朱麗莎的臉上略顯出焦灼,她環視着海面,因為沒得到反應而感到不安呢。

     “怎麼啦?連絡不上嗎?”郝專員趨過來問。

     “可能駱駝要搞清楚我們是幾條船到達這裡,才給我們反應!”朱麗莎答。

     “交換俘虜還有什麼陰謀不行?” “郝專員一貫的作風,他不能不防!”朱麗莎譏諷說。

     郝專員不樂,說:“‘陰魂不散’這小子向是詭計多端的,别是他故意尋我們的開心,就丢人了!” 朱麗莎說:“不可能的,有三條人命掌握在你的手中,你還怕什麼?” 郝專員回首向馮恭寶遞了眼色,意思是教他随時戒備。

     不久,朱麗莎命熄下馬達停航,船頭上兩盞紅燈同時掣亮,一閃一閃的…… 過了片刻,有了反應了,隻見一艘小型的摩托快艇如閃電般向他們的船駛過來。

    摩托的聲響好大,黝黑的海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浪沫。

    同時,一盞探射燈向他們射過來。

     “這便是了!”朱麗莎說。

     郝專員心中有了疙瘩,激昂地喘着氣說:“這麼小的一條快艇,打算交換俘虜麼?那麼他們把古物藏在什麼地方?駱駝打算黃牛麼?” “你别焦急,這隻是引路的!”朱麗莎說。

     摩托的聲響滅了,那艘小型的快艇徐徐地向他們的船攏過來。

     駕艇的是駱駝的義子夏落紅,另外一個是那面目可憎,高頭大馬,唇上蓄有八字胡的大個子彭虎。

     夏落紅向朱麗莎打了招呼之後,兩條船接近了,還不等它們并攏,他一個竄身,便上了他們的那條快艇。

     夏落紅和郝專員見了面,略微一點首,說:“郝專員,你好嗎?” 郝專員搞不清楚他們的葫蘆裡要賣什麼藥,咳嗽了一聲,說:“我當然好!你家的老頭子可好?” 夏落紅說:“他老人家永遠是好的!身體健康,精神飽滿,事業順利,現在又有貴賓到訪!” 郝專員吭不得氣,反正慢聲應了就作罷。

     夏落紅在表面上,是負責領航來的,而實際上呢,他是查驗郝專員帶出來的三名俘虜,看他們是否有換俘的誠意,同時,更要了解他們的實力,連朱麗莎在内。

    “你們簡直是在虐待俘虜呢!”夏落紅看見端木芳的雙手被縛,眼睛上蒙着了黑巾,便責備郝專員和馮恭寶說。

     郝專員對夏落紅的态度不滿,便說:“你們待魏中炎和毛必正他們又如何呢?” “噢!”夏落紅仰天一笑。

    “他們現在正在睡沙發椅床,吃大菜!” “哧!”朱麗莎嗤笑起來:“現在不是說笑話的時候了,時間要緊!” 端木芳的兩眼雖被黑巾蒙着,但是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說話,她全都聽見了,尤其夏落紅的嗓音聽得十分熟悉。

    “前面說話的是什麼人?” “端木芳小姐,你不必着急,不久,你就可以重見光明了!”夏落紅說着,向朱麗莎一招手,說:“跟着我來吧!” 他一縱身,躍回他的那條小型的摩托快艇上去了,啟動了馬達,扭滿了油門,那條小艇便如“箭出弓弦”,如流電般去了。

     朱麗莎吩咐那掌舵的,說:“快跟着它走就行了!” 站在摩托快艇船頭上的彭虎,自衣袋中摸出了一隻手電筒,掣亮了之後,舉在天空,盤旋着打了三四轉,過了片刻,在淺水灣中,黑魇魇的一些私人遊船群中忽的有一條豪華遊船,全船燈光大亮,燦爛的燈火像迎接貴賓一樣。

     朱麗莎籲了口氣,畢竟駱駝沒有“黃牛”,否則在事後,她将如何向郝專員和組織交代呢?同時,她也暗自慶幸,今晚上她的計劃可能會得逞呢! 倒是郝專員到了這關頭,心中老是忐忑不安的,對于他,最有利的“武器”是三個人質,以此一着為“背水之戰”可謂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朱麗莎心懷鬼胎是必然的,駱駝究竟有着些怎樣的跪計?不得而知;不過郝專員他自信還可以應付得了!反正他是“耍骨頭”來的,甯為玉碎不為瓦全,若有不對,頂多大家同歸于盡…… 不久,兩艘快艇都和那隻豪華遊船接近了,隻見章西希,不,這時候應稱他駱駝了,那家夥西裝革履,一副“高等華人”的形狀,站在船頭上迎賓。

    他老遠就向朱麗莎和郝專員他們揮手了。

     “媽的,駱駝這一次不會是詐騙的吧?”郝專員喃喃自語說。

     “郝專員似乎是有着失敗的預感呢!”朱麗莎向他譏諷說。

     郝專員唾了一口,沒有回答,他在打量駱駝的那條豪華遊船。

    它的身長約有數十公尺,載重約也有數十噸,瞧它的面積,憑在甲闆之上就足夠他們開派對了!全船是漆着天藍色和白色相間,船頭間,有着“白鵝毛号”幾個中國字,好潇灑的名字,再看船面上,房艙約有七八間之多,完全是電器設備,氣派十分可觀,電燈全亮着,照耀得如同白晝般的…… 像這樣的一條遊船,非千萬家财的富翁,誰能養得起它呢?駱駝擁有這樣的一條遊船,真可謂苗頭不小。

     “朱女士,我很感激你把我的客人帶到了!”駱駝站在遊船的扶梯之前,很禮貌地說。

     朱麗莎吃吃地笑着說:“郝專員向是言而有信的人,承你的邀請,他豈會有不到之理?” “感謝感謝!”駱駝已跨下樓梯,伸手去接引朱麗莎上船了。

     郝專員的心中暗暗詛咒,到了最後,還不知道誰感謝誰呢?他忽地拉大了嗓子高聲說:“駱駝,我要交換的人員在哪裡?” 駱駝含笑指着房艙說:“郝專員也太性急了,他們正在做我的上賓,接受我的招待,待會兒,你們就可以見面了!” “我要交換的古玩呢?” “全在船上,我替你保存得好好的!”駱駝再說。

     是時,朱麗莎和他的從員廖士貴已經上到遊船上去了。

    郝專員仍在猶豫着,他唯恐跨上船去之後,着了駱駝的埋伏,那麼他憑白把控制在手的三條人命交還,被擒的人沒換回來,那些失掉了的古物,更是别提了。

     “朱麗莎同志,你可有提及那頂珠冠的問題?”郝專員再問。

     “既然你的人已經到了,何不到船上來慢慢的談?”朱麗莎答。

     是時,夏落紅和彭虎把他們的一般摩托快艇慢慢地向他們船靠過來了。

     夏落紅是裝做完全好意的,說:“這幾位客人上船,是否需要我的幫忙?” 馮恭寶是以快槍手的姿态,動作非常的快,一晃手,已經把别在胸間的手槍拔出來了,狠聲說:“你敢再接近一步,我準叫你的腦袋先開花!” 夏落紅聳了聳肩,說:“我是怕你們照顧不過來,純粹是好意的!” “無需要你的好意,請你保持比較遠一點的距離,否則對你或是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有好處的!” 夏落紅無奈,隻有怏怏地退了開去。

     郝專員為求慎重計,他讓四個從員看牢三個俘虜,命馮恭寶先行上遊船去探查虛實。

     馮恭寶奉命登上了遊船,這條遊船豪華得使他大開眼界,“土包子下江南”後,這種“布爾喬亞階級”的玩意還從來沒有見過呢。

     駱駝歡迎馮恭寶上船檢查,說:“我們是君子人物,既然是換俘,就得公平信任,這船上多的是葡萄美酒夜光杯,任何地方都不會有刀斧手埋伏的!” 馮恭寶沒理會駱駝的話,一手持着短槍,全船走了一遍,也無非是“走馬看沙場”。

    那艘華麗的遊船,盡管它的外表完全是洋化的,而它的内部卻全是華人風格,古色古香的藝術性的布置。

    房艙分有許多間,有寝室,有酒吧,酒吧間内有彈子房的設備,緊接着的是一間起居室,再就是許多不同的寝室了。

    由于每一間房艙的布置,都有着它的特色,看得馮恭寶眼花撩亂,但是又找不出有任何破綻,可以指證駱駝有着陰謀的布置。

     馮恭寶的檢查工作是很不客氣的,他推開了每一間房艙的門,探首内望……幾乎每一間房間都是空的。

     好像在這條船上,除了駱駝之外,根本不再有其他的人在船上,等到馮恭寶走進了廚房時,卻發現了另一個人。

     那是一位老态龍鐘的殘廢老婦,她隻有一條膊胳,穿着潔淨的藍布衫褲,身上圍着雪白的工作圍裙,頭發梳得烏亮幾乎可以滴油,當她看見馮恭寶推門進來時,滿面笑容,臉上的皺紋堆在一起,連每一根的皺紋都含有笑意。

     她說:“啊,客人到了,我的烹饪是著名大江南北的,今晚上請你們吃大菜,嘗嘗我這個名廚的手藝!” 馮恭寶一看這個老婦,好像十分臉熟,略想之後,罵了一聲“王八蛋”!他已經想起來了,和章西希至“新加坡大飯店”盜取朱麗莎保險箱内的文件,走出旅館房間的走廊時,就碰着一個獨臂的老婦人,她充扮洗地闆的女工,把馮恭寶身上的文件扒走,換了一隻空信封…… 假如說,馮恭寶不是因為護送郝專員換俘而來,他非得和這個老婦人算帳不可。

    可是他忍了一口氣,擰頭就走,回去向郝專員覆命。

     “怎麼樣?有什麼發現沒有?”郝專員問。

     “在表面上,什麼動靜也沒有,船上除了章西希之外,就隻有一個獨臂的老媽子!”馮恭寶答。

     “姚逢春和魏中炎他們呢?看到了沒有?”郝專員再問。

     “沒有,船上也沒發現其他的人啦!” 駱駝在船畔扶手欄杆之旁,吃吃笑着,插嘴說:“姚逢春他們豈能讓你們看到?萬一你們起了劫奪之心,我不希望演出流血事件,該怎麼辦?反正朱麗莎在此,我保證安全換俘,假如郝專員有懷疑,可以到此為止,打退堂鼓回去,本人絕對不挽留!” 郝專員說:“那麼應交換的古物呢?”駱駝說:“在船上的酒吧間内,郝專員隻要上船,就可以看到!” “我在酒吧裡沒有看見!”馮恭寶嚷着說。

     “土包子下江南,新鮮的玩意多的是!你想馮恭寶能看得懂嗎?連朱麗莎都不害怕,想不到我們的郝專員竟害怕起來了!” 郝專員呆想了片刻,覺得駱駝的話也并不無道理,好在他的心中早有成竹,于是,向手底下“護航”的人遞了眼色,決意押俘虜上遊船去。

     郝專員手底下負責押解俘虜的四名特務行動員,都以快槍手的姿态出現,郝專員的命令一出,刹時四支快槍全出了鞘,一個看牢一個,将唐天冬、吳策、端木芳全看得牢牢的,連半步也不放松。

     不久,他們全上豪華遊船去了,駱駝擺出主人的姿态,很禮貌地迎請他們進入了船上的前艙客廳,那是一間宮殿式布置異常寬敞的房艙,有宮燈,全套的酸枝紅木家俱,有太師椅、貴妃床、羅傘帳、鳥籠、魚缸,牆壁上還有名人字畫,反正全是“古色古香”的。

     馮恭寶指揮着四個爪牙,槍不離手,分布在客廳的各要道,每個人都背牆而立,以防遭遇突襲。

     這艘遊船的布置愈是豪華,郝專員愈覺得内情有蹊跷,他幾乎坐立不安。

     駱駝招待他們随便坐,并吩咐夏落紅和彭虎斟茶遞煙,郝專員忽的沉不住氣了,也拔出了手槍,對準了駱駝的腦袋,說: “你不用拖延時間,我們做事情要幹脆俐落,你要的人,我全帶來了,你把我的人關在什麼地方呢?還有我的那些古董……?” 駱駝毫不在意,吃吃地笑着說:“我的客人;你未免太不客氣了!我打算要好好地招待你們一番,然後再談生意經呢!瞧,我的三個可憐的‘老把戲’和‘小把戲’,備受你們虐待了!”他裝瘋扮傻地趨過去,給端木芳和吳琳及唐天冬三人解下了縛在眼上的黑巾。

     馮恭寶叱喝說:“我警告你别和他們接近!” 駱駝隻當沒有聽見,說:“我是這條船的主人,客應随主便,是應該你們聽從我的!” 黑巾揭下之後,唐天冬第一個說話:“啊,唐天冬天亮了!” 吳琳也笑着說:“哈哈,中共慣用之詞,什麼‘天亮了’的!現在竟被唐天冬這傻子用上了!” 隻有端木芳還是迷迷糊糊的,由于眼睛被縛的時間過久,睜開來經燈光刺射,很感到不舒服,自從被綁架至今幾個共黨特務的可憎面目她是見慣了,還有章西希那隻不讨人喜歡的面孔她也還記得,這一切事情的發生,就是由這個人偷窺她裸睡開始的。

     “啊!這是什麼地方?”她皺着眉宇說。

     夏落紅正以侍役的姿态,端着一隻托盤,滿盛着斟有雞尾酒的玻璃杯進房艙裡來,他接腔說:“這條船的名字,叫做‘海上自由的天堂’。

    ” 端木芳還搞不清楚他們是換俘來的,心中一怔,為什麼駱辣手也和他們混在一起了? 是時,駱駝又向郝專員說:“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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