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蠻牛比爾二世之外,那幾個人,同時拔槍指向了左輪泰,像是“驚弓之鳥”。
“怎麼回事?你們打算精神戰麼?以吓唬人使我精神錯亂,然後失槍敗北,那末,‘天下第一槍手’的綽号就由你們接收了?”左輪泰以譏諷的語氣問。
“不!我們曾聽說,左輪泰以‘刁鑽古怪’出名,我們隻是在給你提出了警告,不要耍花樣,否則,禍由自取,至少有三發子彈會穿過你的心髒,請醫生換心也來不及了!”羅拔林說。
“啊,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槍手玩槍,和文人研究學問沒有兩樣,我們既有言在先,雙方就得互相尊重,假如互相猜疑,不如幹脆厮殺,又何必觀摩槍法呢?”左輪泰振振有詞地說。
蠻牛比爾二世向他的弟兄擠眼示意,這三個人,很覺得難為情地将短槍還鞘。
左輪泰扣開了槍輪,塞進了一枚彈藥,他笑着,又舉起酒瓶,以瓶口對嘴,咕碌碌飲了一大口,猛地置下酒瓶,一擰身,“砰!”槍響了。
這四名所謂的槍手,包括蠻牛比爾二世在内,你看我,我看你。
除了槍聲之外,他們沒有發現有什麼特别,或是左輪泰的槍法有什麼神奇之處。
那一杯酒,仍置在窗台上,左輪泰連酒杯也沒有擊中,酒杯安然無恙。
左輪泰舉起槍口,吹掉它袅袅冒着的煙硝。
“哈,連酒杯也沒擊中麼?這算是什麼‘天下第一槍手’?”那混血兒說。
“真夠幽默……”羅拔林說。
“中國人的噱頭最多!”那手持雙管散彈槍的家夥說。
隻有蠻牛比爾二世眉宇緊皺,沒有說話,他老似覺得情形不對。
左輪泰說:“你們不妨去看杯中之物!”
“怎樣?”
“給你們一個欣賞機會!”
羅拔林和其他的三個人怔怔地向窗台趕過去,細看杯中之酒,那又有什麼特别呢?它還是一杯酒……
“看懂了嗎?”左輪泰摸出了煙鬥,裝上煙絲,燃着了打火機吸着。
“看不懂,窗台還是一杯酒!”混血兒說。
“剛才是滿滿的!”左輪泰再說。
“現在也不過是少了些許,灑掉了大概有六分之一的程度……”混血兒說:“窗台上還是濕濕的!”
左輪泰大笑,說:“你們連欣賞的資格也不夠,那就是運用彈風的力量将它震灑了,這一槍就必須要貼着酒杯的平面打去,一點不多,一點不少,剛好将滿着的酒震灑了!像是呷了一口一樣!”
“騙人!”握散彈槍的家夥說。
“我不相信!”混血兒說。
“這是邪術!”羅拔林說:“他一定是将酒杯置在窗台的時候,乘我們都沒有注意,吹了一口氣,将它吹灑的!”
左輪泰銜着煙鬥,雙手交叉抱臂,盈盈笑着,聽由他們去争吵。
蠻牛比爾二世,表現得較為冷靜,他喝止了幾個弟兄的吵鬧。
“羅拔林!将酒杯再行斟滿,讓左輪泰再表演一次!”他說。
羅拔林聽從命令,取了酒瓶将窗台上的杯子再行斟滿。
“瞧你的,左輪泰,假如這一次你再能運用彈風,将酒杯上酒震灑的話,我們就折服了!”比爾二世說。
“哼!”左輪泰一聲低嗤,說:“你們當我是賣唱的麼?唱得好,再來一個,憑你們幾個人,連欣賞的資格也不夠,何需要浪費我的精力?”
比爾二世舉起短槍,對準了左輪泰的腦袋,說:“你非表演不可!”
“這是一種暴虐行為,表現出最低級槍手的無賴行為,仗着手中的兇器欺人!”
“我要證明你所謂的彈風神技隻是一種欺騙行為!”
“好吧!”左輪泰說:“這一次,我要表演最出色的神技!誰不相信彈風可以将酒震灑的話,請他伸手将酒杯持着!”
這幾名大漢,面面相觑,誰也沒敢自告奮勇去擔任槍靶子。
“李旺,别膽子小,拿起酒杯!”比爾二世向那混血兒吩咐說。
李旺面有難色,呐呐說:“萬一出了差錯,我豈不成為獨臂人了?”
“我會一槍打碎他的腦袋為你補償!”比爾二世說。
“最好是再多一個人,兩個人拿着兩杯酒,更可以證明我的槍法是天下無雙的!誰有膽量?”左輪泰又說。
“為什麼要兩個人呢?”比爾二世問。
“我若同時運用彈風,震灑兩杯酒,你們就不會認為是邪術或是魔術了吧?”左輪泰若無其事,極其輕松地說。
蠻牛比爾二世是一個粗人,他好像不大多用腦筋,許多事情都是憑直覺判斷的!立刻向羅拔林說:“好的,羅拔林,你也參加一個!”他取杯子另外斟了一杯酒遞過去。
羅拔林搖首說:“大哥,我懷疑左輪泰在運用心計,他可能是有計謀,存心打算讓我們上當呢!”
“不會的,有我在此,我的槍法最擅長打腦袋,我這一生之中,也不知道曾經打碎過多少個擅長運用心計的腦袋了!”蠻牛比爾二世說着,以兇狠的眼光,瞪了左輪泰一眼。
左輪泰一點也不介意,他舉酒瓶飲了一大口酒,然後拾起了左輪槍,扣開槍輪,說:“我現在可以裝上彈藥了吧?”
“慢着,你打算裝上多少發彈藥?”比爾二世大聲喝止。
“傻瓜,兩杯酒,當然是兩發彈藥!”
“我看見你抓了一大把彈藥!”
“沒有,隻是兩發!”
“靠不住,讓我先檢查槍膛!”蠻牛比爾高舉起他的短槍,瞄準了左輪泰的腦袋,再說:“你若圖謀不軌,我就先殺人了!”
左輪泰泰然說:“你們五個人,我隻是單人匹馬,為什麼你們好像畏我如虎呢?莫非你們都是‘業餘槍手’?隻是‘玩票’的?”
“什麼稱為‘玩票’的?”
“非職業性的!等于學校裡的話劇社,隻能在學校裡當主角。
”
“狗屁,我們都是靠槍吃飯的!”蠻牛比爾奪下左輪泰手中的左輪槍,檢查彈輪,果真的,彈輪内隻有着兩發彈藥。
左輪泰說:“假如我存心大拼,憑兩發彈藥,我可以送你們當中的兩個人上西天,我并沒有打算這樣做呢!”
“這家夥口是心非,别相信他的!”羅拔林警告說。
“那末,你們也别希望欣賞我的槍法了,我們交朋友就到此為止吧!”左輪泰幹脆不再接受那支左輪槍。
“不!你非表演不可!”蠻牛說。
“誰敢手持着杯子呢?”
“李旺,羅拔林,别再膽怯,我的槍口正對準着他的腦袋!”蠻牛說。
羅拔林和混血兒李旺無奈,隻好各執起一隻斟滿了酒的杯子,伸長了胳膊,平直舉起。
其餘的兩個兇漢,各執着短槍,向左輪泰瞄準。
“且看你的表演!”蠻牛比爾說。
左輪泰不慌不忙,看了看蠻牛比爾二世伸到他胸膛前的那支短槍。
他執下了煙鬥,以煙鬥的短柄指着了蠻牛比爾說:“你的情緒是否很緊張?”
蠻牛比爾瞪目說:“緊張的應該是你,因為你再出什麼花樣時,就會死在我們的亂槍之下!”
左輪泰說:“我此次的旅行,是到‘不回歸海島’,‘猛鬼邨’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狀況?在我還未有看到之前,還真舍不得死去呢!”他說時已經拾起了那支已裝上了兩發彈藥的左輪槍。
“劈!”是槍聲響了,左輪泰手中的那支煙鬥噴了火。
“啊喲!”蠻牛比爾二世應聲跌出了好幾步,他的手臂中槍,手中握着的那支短槍也跌落桌上。
左輪泰施展了閃電神槍射擊,“砰,砰!”兩聲槍聲,羅拔林和李旺無恙,他倆仍然緊握着兩杯斟得滿滿地烈酒,可是站在他倆身畔的兩個人卻倒了下去。
當羅拔林和李旺兩人知道了中計之時,正打算置下酒杯去拔槍時,已經是來不及了。
左輪泰不慌不忙拾起了蠻牛比爾二世落在桌面上的短槍,瞄準了他們兩人說:“這支短槍是屬于蠻牛的,槍膛内可裝着有六發彈藥,你們兩人均分的話,可以各得三發,身上可能會有六個窖窿!”
羅拔林和李旺兩人全傻了,他倆怔對着左輪泰,口張舌結,連話也說不出來。
他倆眼看着他們的大哥蠻牛比爾撫着血淋淋的手臂,縮在牆隅,呻吟不疊,痛苦不堪。
另外的兩名中了槍的弟兄,也躺在地上,其中一個人傷勢較重,傷口在肩胛上,另一名傷勢較輕,傷在手肘上。
左輪泰正色說:“讓你們兩位端酒,算是你們的運道好呢;要不然,不就躺在地上和他們一樣受苦嗎?現在,先解除武裝,将槍械擲到地上,這三個受傷的人需要你們的照顧,先替他們止血,否則會失血死亡,假如彈頭仍坎在肉體内的話,可就要請外科醫生來幫忙了。
這事情的發生,怪不得我,左輪泰三個字在江湖上跑跑,原是‘神憎鬼厭’的,有人聽見我的名字就實行回避,你們是自惹麻煩,‘旦頂拿海上打撈公司’招聘槍手,原是對付海盜的,你們幾位簡直比海盜還不如,假如該公司聘用了你們,豈不等于‘引狼入室’?招賊進門麼?我們彼此之間,原是無冤無仇的,今天傷了你們三個人,是出于無奈,逼不得已而為的;看在上帝的份上,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給你們治傷費,為的是免得你們遭受半生殘廢之苦!”他自上衣内袋内又掏出了一把鈔票,擲在桌上,一面收拾了他們的槍械,傾出彈藥,全擲出窗外。
再說:“假如誰還打算繼續找我的麻煩,下次絕不饒命!希望你們自己記着!”
誰還敢多說話呢?特别是蠻牛比爾二世,威風盡喪,傷口的疼痛,使他龇牙咧嘴,淚流滿臉,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正在這時,農場的進口處,又急疾駛來了一部汽車,車燈雪亮,直照射到木屋的門首。
左輪泰的心中想着,不要是蠻牛比爾的黨羽又來了一批,那可就麻煩大了!
“左輪泰……”
一個女人的嗓子在門外呼喚,左輪泰聽得出,那是玫瑰夫人的聲音。
左輪泰大步行出木屋門外,隻見來的是三個人——玫瑰夫人,“老狐狸”仇奕森,艾玉琪小姐。
“對不?我就知道他們是在這裡!”艾玉琪說。
不用說,是玫瑰夫人找着了仇奕森和艾玉琪,告訴他們左輪泰被身份不明的槍手綁架的事。
這座農場,就是艾玉琪招聘槍手練槍的地方。
艾玉琪一想,左輪泰可能就是和槍手結怨,因此,匆忙趕來了。
“左輪泰,看你的情形,可能是沒有事了!”仇奕森說。
“平息了,而且我醫藥費也付過了!”左輪泰說。
“為什麼要付醫藥費?”
“有三個人受傷,到現在,仍然血流不止!”
“啊喲,多麼的可怕……”玫瑰夫人呼喚着,沖上前和左輪泰來了一個擁抱。
仇奕森嗤笑說:“真是驚險香豔!”
艾玉琪眼看着木屋内蠻牛比爾等五個人的狼狽形狀,非常氣惱。
這五個人都是曾經應征投聘她的打撈公司做槍手的。
其中蠻牛比爾和羅拔林、李旺三個人合格。
艾玉琪有意要錄用他們三個人,餘外的兩名,因為槍法太差,不及錄用資格。
然而,這五個人,好像是結義弟兄,同生死共患難,願意共進退,三個人受聘赴“不回歸海島”,剩下的兩個人仍然流落巴黎,好像有點過意不去。
因此,蠻牛比爾曾經向艾玉琪提出過要求,請艾玉琪連他的兩個不入選的弟兄也一并聘用,否則,他們隻有集體放棄。
以蠻牛比爾的槍法而言,着實是一個很難得的人才,艾玉琪曾經考慮過接受他們的要求,“旦頂拿海上打撈公司”正需要用人之際,多用上一兩個閑人根本無所謂。
但是艾玉琪招聘槍手,并非隻是在巴黎一個地方,她分别在羅馬、雅典也放出消息要招聘槍手。
因此,艾玉琪先付給蠻牛比爾等五個人一部份的安置費,作為訂金,以後再等候通知。
可是,這五個人俱是亡命之徒,他們犯案不光是在一個地方,急需要離開巴黎。
“旦頂拿海上打撈公司”的那份職業,好像對他們的關系至為重要。
有着以上的許多原因,蠻牛比爾随時注意着艾玉琪的動靜。
艾玉琪的行蹤,差不多都由他們五個人分别跟蹤監視着的。
“鐵蹄夜總會”之行,李旺發現艾玉琪請來了“天下第一槍手”左輪泰,另外還有一名綽号稱為“老狐狸”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