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又是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自石洞内傳出,又不知道是什麼人遭遇土人的襲擊了。
跟着又是槍聲亂響,蠻牛比爾二世一夥人還是被困在地道内逃不出來。
左輪泰雙手揪牢了繩索,運用雙腳作為登縱的力量,像一隻吐絲的蜘蛛似地,徐徐地沿着峭岩下去。
艾玉琪非常着急,趴在岩石的邊緣俯首下望,她為左輪泰捏了一把冷汗。
仇奕森給左輪泰打手勢,給他指示正确的位置。
在峭岩下面,大小的穴孔,有如蜂窩似地,數之不盡。
左輪泰垂繩下去,“當局者迷”,他不會知道應該由那一個石洞内進去,這全憑仇奕森的指示。
半山腰間,風力特大,左輪泰雙手揪牢了繩索,不時地風力會将他刮得雙腳離開山壁,有時候整個人還會在懸空之中打轉呢。
仇奕森忽地一聲怪叫,伸手掏槍,轉身就實行射擊。
“砰!”的一聲,隻見艾玉琪的身後撲通倒下一個毛茸茸的巨人。
原來是一名土人武士,全身羽毛披挂,手執鋼刀,悄悄地摸進他們的後路,正打算向艾玉琪襲擊呢。
仇奕森的槍法雖然不像左輪泰的那樣高明,但是他也是“老江湖”了,随時随地都有着眼觀四面耳聽八方的本能。
因此,那武士在一舉刀之間,仇奕森及時拔槍,救了艾玉琪一命。
“好險……”艾玉琪驚呼:“可是又去掉了一條性命了!”
仇奕森說:“現在不是該慈悲的時候了,最重要的還是該保存自己的性命走出‘鬼哮島’去!”
“他們怎麼追蹤進此山洞的?”
“陽光的關系,我們已開啟了一扇窗戶!”
他們移開的那塊石頭,正好像啟開了一扇窗戶一樣,嬌陽剛好自山澗梢頂之上。
地下層内凡是有絲隙的地方都會有亮光透進去的。
有人影移動的位置很容易地就會被發現的。
左輪泰已經由一個石洞内溜了進去。
“仇叔叔,左輪泰在山下面會有危險麼?”艾玉琪關心地問。
仇奕森說:“你不用關心左輪泰,他會照顧他自己的!”
“假如他在下面遇困的話,可沒有人給他呼應呢!”
“左輪泰稱為‘天下第一槍手’,他隻要有槍械可供使用,就不會被困的!”
“你認為他這樣有把握麼?”
“左輪泰自己有這樣的把握!”仇奕森說着,将那土人武士的屍體拖出石洞之外,擡腳将它踢下山去。
“為什麼要這樣做呢?”艾玉琪問。
“是為避免被其他的土人武士追蹤而至!”仇奕森說:“現在,我們需要将洞口再堵塞起來,石洞内的情形一目了然,如此我們被發現的機會就更多了!”
“我們該怎樣再得到左輪泰的消息呢?”
“左輪泰是到地下層的通風孔去做手腳的,隻要他有了動靜,我們很快就可以知道的!”
“你讓他去放火燒什麼東西……”
“石洞内多的就是乾草枯枝葉一類易于燃火的東西,一經焚燒,神廟内的那尊神像就會‘七竅生煙’!當地的土人有着愚蠢的迷信,他們會以為是山神激怒,按照他們的習慣,會立刻進行歌舞祭典,我們也就有機會可以逃出此一海島了!”
“聽你說,倒好像是蠻簡單的!”
“假如蠻牛比爾二世等一夥人早按照我的計劃行事,早已經取着寶石,安然離開‘鬼哮島’了,還犯得上在此流血犧牲性命麼?”
艾玉琪說:“不過,‘鬼哮島’的這尊神像的所有财産,是屬于政府的保護物,誰進行‘盜寶’都是犯法的!”
“盜寶是可以不被發現的!”
“隻要寶石被移動了,神像就會發出可怕的哮聲!”
“現在鬼哮之聲已經被操縱住了,證明說科學已戰勝了自然!”
“神像的頭頂上少掉了一塊寶石,難道說不會被發現麼?”
“我們不讓它少掉一塊寶石!”仇奕森笑吃吃地說。
艾玉琪怔了半晌,說:“你的意思是打算将它調包?換出來?”
“嗯,在過去時,也曾經有探險家們動過了這樣的腦筋!膺品仿造的寶石早預備好了”。
“你也打算用這種的方法麼?”她問。
“這是最聰明的盜寶方法,可惜在過去時,那些曾經動此腦筋的探險家,隻急切着調換寶石,他們沒有多費思考,該如何地控制通風口,操縱鬼哮之聲,所以到了最後,他們一個個的失敗了,還将寶貴的生命也抛棄在此荒島之上了!”仇奕森說。
“這樣說,你是很有把握的可以取得寶石的羅!”
仇奕森笑而不答,他自行囊之中,另外取出了一根爬山繩,将艾玉琪連腰栓起,再用爬山鈎扣了起來。
“仇叔叔,這又是幹什麼呢?”
“待會兒,左輪泰生起火來的時候,山下面的石洞裡,煙幕彌漫,會使人雙目難睜,在石洞下的武士們就會一一的向山頂上面逃。
我們此處,是他們的必經之地,所以我們一定要設法回避開!”
“你的意思,是需要爬山下去麼?”她探首石洞之外,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數丈深的山澗,正好是山峽中通風之處,憑肉眼就可以看得到,風力在該處旋回呼呼有聲,剛才左輪泰垂繩爬下去時,艾玉琪就曾經為他捏一把冷汗,一不小心,失手下墜的話,必然地粉身碎骨。
艾玉琪做夢也未想到,她也得從那地方爬下去呢。
“你不用耽心,爬山繩扣牢在你的腰間,你隻需閉上眼睛,我垂你下去!”仇奕森說。
“我患有懼高症,由高處下望就會頭暈目眩的!”
“海上打撈公司的女老闆會有懼高症麼?你隻當它是深水的海,海水究竟有多深,就不必去管它了。
争取時間最要緊,我想左輪泰或已經開始在縱火了,不久地下層内就是煙幕彌漫,對面站着了人也會伸手不見五指的了!”
艾玉琪戰戰兢兢,由仇奕森替她栓牢了繩索,她移動了身體,緩慢地滑行而出石洞之外。
“你閉上眼睛,不要朝山下面望就行了,到時候我會幫助你進入那一個山洞!”
艾玉琪畢生嬌生慣養,那曾經曆過這種擔驚冒險的事情呢?她真的閉上了眼睛,聽由仇奕森對她的擺布。
艾玉琪需要下去的地方,是第一層洞穴,也就是左輪泰懸繩下去三分之一不到的地方。
她忽地聽得有人聲在洞穴内呼救命。
很顯然的又是蠻牛比爾二世的弟兄遭遇土人的襲擊了。
“仇叔叔,又有人在呼救命了……”她惶恐地向頭頂上呼喊。
她所處在的位置正是通風口的要隘,風力所及,掩蓋了她說話的聲音。
仇奕森向她揮手,意思就是說别管自身以外的任何事情。
那該是艾玉琪爬進去的一個山洞了,她被風力推送得懸吊着直打轉。
艾玉琪手無縛雞之力,又從來未有過爬山的經驗,她被懸吊着,若和山壁磨擦相撞的話,是很容易就會受傷的。
仇奕森着了急,他隻有将繩索在岩筍上縛牢了後,打算揉繩下去,穩定了重量後,将她拖進山洞。
這時,地下層内已漸冒出陣陣的黑煙,夾着焦臭的氣味不斷地上升。
大緻上是左輪泰已經在下面生起火來了,不久之間,整尊的神像又會“七竅生煙”,使海島上的居民大起恐慌,他們的祭典就會很快的重新開始了。
倏地,“哇啦”一聲怪響,出自仇奕森的身後。
仇奕森猛一回首間,隻見又是一名形狀兇惡的土人武士,以雙手握着鋒利的長矛,向着仇奕森心窩直刺而來。
幸好仇奕森還未有揉繩爬出石洞外去,否則他就連閃避的機會也沒有了。
他将手中的繩索一松,仰身向地面上躺下,那鋒利的長矛就由他的頭頂刺了過去。
仇奕森雙手執着長矛,那土人武士正好撲倒壓在他的身上。
那武士有打算就利用那長矛壓扣他的咽喉呢。
在石洞内很難施展拳腳,若以體力和那野人硬拼的話,仇奕森絕非對方的對手。
他的半隻身子,在一經掙紮之時,已滑出洞穴之外去了,假如不幸下墜,粉身碎骨不說,跌到艾玉琪的身上去時,會連累她受傷呢。
仇奕森使盡生平氣力,沒命地掙紮,但就是無法将那野人推開。
那長矛的木杆已壓在他咽喉之上,呼吸也很感到困難了,身體再向石洞外滑出去,必然下墜沒有第二途徑。
“仇叔叔……”艾玉琪已在山下面發現,沒命地狂喊。
仇奕森逼不得已,隻有運用險招,他擡雙腳向石壁上一蹬,整個人滑出石洞外去,趁勢雙手一帶,将那野人也帶出洞外。
兩人同時下墜,一聲慘叫,土人頭朝下,腳朝上,直摔落深澗去了,仇奕森卻是早有準備的,他單手已揪着那根吊着艾玉琪的繩索了。
旋風在打轉,仇奕森一時還很難恢複神智,他全憑一隻手抓牢了繩索,所以才沒繼續跌下山去。
他的視覺也感到有點昏花了,隻因一時的大意,沒及早提防到身後的襲擊,差點兒,連艾玉琪的性命也一并送掉呢。
“仇叔叔,你怎樣了?……”艾玉琪呼喊着問。
仇奕森籲了口氣,稍加鎮靜,然後才沿繩爬下去。
他落在那石洞的進口間,跨腿先行邁了進内,然後再給艾玉琪帶了一把。
“多麼的可怕,差點兒我們兩人都沒命了!”艾玉琪喘着氣說。
“在這一層的地底之下,就不要多說話,這是通風的一層穴道,回聲會到處傳遞的!”仇奕森關照說。
“剛才我聽見有人喊救命!……”
“搞不清楚聲音的來源,蠻牛比爾二世等一夥人等于是自行找死,到了最後,他們誰能逃生,還得看他們的造化了!”
“煙霧已經升起來了,會是左輪泰放火焚燒的關系嗎?”
“我們處在此一位置也很不安全,還是快跟我來!”仇奕森給艾玉琪解下了栓在身上的爬山繩扣後,牽着她朝石穴的深處内進。
“我們需要什麼時候才能逃出此一海島呢?”她問。
“現在時間上一經耽擱,又需得等到另一個晚上,否則,我們集體都會變成土人們祭神的犧牲品呢!”仇奕森說。
“砰,砰,砰……”又是一陣槍聲。
槍聲的距離甚遠,回聲的傳遞重複又重複地,很難辨别它的方向。
“會是左輪泰發出的槍聲向我們求救麼?”艾玉琪還關心着左輪泰的安全呢。
“在當前的情況之下,誰也管不了誰,隻有各自求生了!”仇奕森說。
“但是左輪泰是聽你的吩咐下去放火的呢!”
“這樣大家才都有逃生的機會!”
向前去的地方,是一個交叉的狹窄通道,仇奕森扯着艾玉琪向上層的地方上去。
那正是風力所不能及的死角,山下面冒出來的黑煙不會向那地方湧去。
艾玉琪說:“我們到什麼地方去了?”
“這就是通風口的死角,假如将門扉打開!新的通風穴可以代替鬼哮之聲,待會兒可以假借它的力量,吸引土人們的注意,我們或就會有機會可以逃脫了!”仇奕森說。
“你為什麼不讓它現在就叫哮呢?”她問。
“地道内的煙霧一經通風就完全吹走了!”
“唉!這樣被困着也不是辦法呀!”
“一定要等到天黑之後,我們大家還有希望!”
地底下面升上來的煙霧是越來越濃了,漸漸地可以聽到有人咳嗽之聲。
是好幾個土人武士,他們抵擋不了濃煙的攻擊,已開始實行撤退了。
他們以土語怪叫怪嚷地,正好經由仇奕森和艾玉琪所在的穴道下面通過。
自通風的石縫中傳出來,是土人祭典的歌舞聲浪。
他們又以為山神激怒而告“七竅生煙”,祭典又告開始了。
他們的祭典要到什麼時候始才會結束呢?是否要等到地下層内的火勢熄滅;神像不再冒煙的時候?
艾玉琪耽心着,她們離開“鬼哮島”還需得等候到天黑之後,蹲伏在地穴中的死角裡要等候一整天的時間很不是滋味呢。
可是在當前的形勢之下,除了忍耐與等候之外,還能有什麼方法可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