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火光已流動到了他們的跟前,木船是剛好落在河水的深處,艾玉琪扶着祖義剛好要跨上船去,馬達還來不及發動。
首先追到他們跟前的并非是土人武士,而是一些持火把的漁民,包括婦孺在内。
彼得堪福力兩弟兄分一左一右蓦地一聲怪叫,故意扮成怪樣子,将那些土人吓得往後直退。
他們以為是真神出現了。
“快上船!”仇奕森已啟動馬達了。
堪福力兄弟趕忙擰頭就跑,直奔向河中涉水登上船去,但是長矛和标槍已經向他們擲過來了。
汽船的馬達一聲怒吼,有如箭脫弦似地離開了“鬼哮島”,岸畔的土人隻剩下一陣叫嚣與怒吼。
“不好!警艇到了,正打算向我們攔截!”左輪泰。
當他們的木造馬達船沖出了海岸時,警艇剛好駛近了岸畔,一盞探照燈已告掣亮,正好照在他們的船上。
“沖過去!”仇奕森的目的,是要遠離海岸。
砰,砰,砰!警艇連開了好幾槍,是朝天射擊示警的。
仇奕森不得已,隻有熄下馬達,他們剛剛死裡逃生,現在又落在警方的手中。
警艇向他們駛過來了。
康爾威警官和卓克副警官,連同“旦頂拿海上打撈公司”的譚大鼻船長,好幾名武裝的船員全都在警艇之上。
康爾威警官煞有介事地說:“你們悉數被捕了,我以将‘鬼哮島’盜寶的罪名,控告你們!”
仇奕森待兩艘船靠攏了之後,說:“盜寶的人悉數陳屍在‘鬼哮島’的神廟之上。
我們是因為艾玉琪小姐被綁票,所以趕來搶救的!”
祖義起立說:“有我做人證,綁票的蠻牛比爾二世和羅拔林,他們已悉數喪生了!”
譚大鼻船長的頭頂上還裹着紗布,他是在艾玉琪被綁票時被擊傷的。
“有我的證明,艾玉琪小姐是被蠻牛比爾二世和他的黨羽所綁架的!”他說。
“寶石呢?”康爾威警官問:“聽得到鬼哮之聲并未歇止!”
“被蠻牛比爾二世的屍體抱着,以它作為殉葬!”仇奕森說。
“我不相信!”
“你不妨上岸去自己觀察一番,不過,該海島上的土人已發出了狂性,他們看見外人就殺!”
康爾威警官說:“恁是他們發了瘋,警官的制服他們會認識的!對我必然尊敬!”
“既然如此,下一次我來盜寶時,必然喬扮警官!”仇奕森取笑。
“喬扮警官,那是罪上加罪!”康爾威警官即吩咐卓克副警官說:“你押這幾個人回本島去,未得到我的命令不許釋放!”
“我提出抗議!”艾玉琪大聲說:“我剛被盜賊綁票,警官無能保護我的安全,還要限制我的自由麼?”
“艾玉琪小姐除外!”
“你真打算上岸去麼?”卓克副警官問。
“法令有規定,‘鬼哮島’被列為禁區,就是為保護土人的信仰,不讓那塊寶石被竊的。
我一定要查明真相!”康爾威說。
“萬一土人不理會你的制服呢?”
“不可能的事,我需要執行公正,查個水落石出!”他煞有介事地,好像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仇奕森譏諷說:“反正土人多殺一名警官已經不當是一回事了!”
“我要将你們繩之于法,假如寶石被竊的話!”
“你真的打算那樣做麼?那末,你就休想再領得破獲夏勞博士古堡的那份功勳了!”仇奕森已經開始對康爾威的那副臉孔不滿。
“赫,你搞錯了,CIA的兩位幹員已經給了我一份書面的表揚狀,你倆想再分功的話,恐怕不容易了呢!”康爾威非常自得地說。
“你這個人翻臉無情,不得善終,我可以很快地就将你所有的功勳一筆勾消!”仇奕森惱怒說。
康爾威警官冷笑,說:“在我的管區範圍内,你恐怕無能為力吧!”
卓克副警官和譚大鼻船長越過了船,卓克副警官算是奉命将仇奕森等幾個人押返“不回歸海島”去。
康爾威警官帶着數名武裝的船員,當做臨時徵用的民團,繼續向“鬼哮島”駛過去,他要執行職務,做一個有尊嚴的警官,堂皇衣錦榮歸回返故裡,光宗耀祖呢。
從來沒聽說過有人到“鬼哮島”盜寶還能活着生還的。
這一次是出現了奇迹,有六個人生還,仇奕森、左輪泰、艾玉琪、祖義、堪福力兩兄弟。
艾玉琪是因為被迫押到該“鬼哮島”上去的,有譚大鼻船長事前報案作證,所以康爾威将她明令釋放。
仇奕森、左輪泰、祖義、和堪福力兩兄弟,一共五人因有盜寶之嫌,被扣押在警所裡,卓克副警官對康爾威的措施深表不滿,自從破獲夏勞博士古堡案後,康爾威警官整個人完全變了,恢複了他過往的跋扈狂妄,不可一世,無情無義。
康爾威警官的企圖是非常顯明的,他打算撈一個全功的榮譽返國,以雪洗“充軍”不毛之地的恥辱。
CIA的兩位幹員李·芬治和葛倫·聖代,仍在清理夏勞博士古堡的現場,他倆聽說仇奕森和左輪泰兩人被扣,也對康爾威非常地不滿。
“海盜酒吧”的幾名出色賣笑女郎,在老闆娘領導之下,全趕到警所裡進行慰問。
她們攜帶了酒食,好像開什麼慶祝大會似的,嘻哈吵作一團。
卓克副警官原就是鐘情于賣笑女郎麗華妲,夏勞博士一案結束,他很有返國的希望。
他也不打算吃這一份公事飯了,要求麗華妲和他一起離去,“雙宿雙飛”,另尋新天地發展。
大夥兒吃了幾杯酒,一吵一鬧,仇奕森卻不見了,他在乘亂之間溜走啦。
隻有左輪泰最關切注意着仇奕森的動靜,因為“鬼哮島”的那塊寶石,收藏在他的行囊中呢。
左輪泰溜出警所的大門左右觀看,卻被路芙莉雪芙纏住了。
“左輪泰先生,别忘記了,你是在警所裡被扣押着,假如逃走的話,就變成是逃犯了!”她說。
“我知道,是老狐狸教你纏着我的!”左輪泰很感到不滿。
“照說,你們兩個人理應互相照應才是呀!”
“你還搞不清楚……”左輪泰話剛出口,又咽回去了,他不能将仇奕森盜寶得手的事情告訴路芙莉雪芙,因為仇奕森的用意他還未曾了解呢。
不多久,康爾威警官由“鬼哮島”回來了,他是氣呼呼的。
“‘鬼哮島’神廟内的一塊寶石砸得粉碎,你們想想看,一塊千年寶石,無價之寶,會砸得粉碎麼?”他叫嚷着說,好像是他的了解比什麼人都要多。
左輪泰被康爾威警官擋回警所裡去了。
他感覺到奇怪,仇奕森居然仍在警所之内,原來他進出隻在警所的後門。
“為什麼千年的寶石不能砸碎呢?請問!”仇奕森以打趣的口吻,對康爾威警官說。
康爾威正色說:“這不就是很顯明的事實嗎?寶石已經被盜了!”
“你可有看見盜寶者的屍體?”他再問。
“蠻牛比爾二世和他黨羽的屍體全運回來了!”
“失竊的寶石在那裡?”
“它被竊了,我當然得追查它的下落!”康爾威一臉孔在執行職務。
“你為什麼不實行人贓俱獲呢?”仇奕森問。
“仇奕森,你不用狡黠,蠻牛比爾二世喪命,你和左輪泰的盜寶卻成功了!”他雙手叉腰說。
“寶石在那裡?”
“我應該問你,收藏在什麼地方?”
仇奕森格格一笑,說:
“别忘記了,我們是經由你的副警官押回來的!我們除了活着一條命之外,連什麼也沒有攜帶!”
“對的!我可以證明!”卓克副警官說。
“狗屁的副警官……”
仇奕森又說:
“我經過三思之後,曾經和李·芬治、葛倫·聖代商量,夏勞博士一案我要完全居功,請呈報當局,頒給獎章和獎金!”
李·芬治忙說:
“當然應該的!我正打算這樣做,要不然,你們的辛勞和曾冒生命之危險,有誰知道呢?”
仇奕森說:
“在報告書上的末節,請給我加上一節,是控告當地的治安官員!副本抄送希臘政府最高當局!”
李·芬治說:
“控告的内容是什麼呢?”
仇奕森說:
“夏勞博士在‘不回歸海島’的種種不法行為,及他的惡勢力的長成,完全是當地的治安官員所包庇的!呈請适當的處分!”
康爾威警官頓時臉色大變,連骨頭也發酥了。
李·芬治說:
“我一定遵照辦理!”
葛倫·聖代說:
“我現在就開始拟稿!”
卓克副警官也開始慌張,說:
“仇奕森先生,你豈不是要連我也一竿子打盡了麼?”
“不!你也可以寫一封呈文!控告康爾威警官的‘強橫霸道’欺善怕惡,海盜的橫行就是他縱容的,那麼就沒有你的幹系了!”
卓克副警官忙說:“我控告正警官,豈不等于犯上了?”
彼得堪福力兩兄弟齊聲說:
“我們兩兄弟以地方紳士的地位給你出具證明,還有鄉公所主席亞拉莫,‘海盜酒吧’老闆娘路芙莉雪芙……以簽名的方式給你拉人作證!”
康爾威早已經是臉無人色了,他汗如雨下,兩眼發直,跌坐于他的皮圈椅上,喃喃說:“原來你們集體杯葛我!”
仇奕森笑了,說:
“你的地位,非常的不穩固,所以,在得意時不可忘形,否則,‘不回歸海島’就是你終老之地,你可千萬要記着此一教訓!”
左輪泰說:
“‘老狐狸’仇奕森在江湖上,見人就長一輩,你和他鬥,還嫌早着呢,不妨再多學幾年吧!”
這句話惹得哄堂大笑,使得康爾威警官汗顔無地,連頭也擡不起來了。
“旦頂拿海上打撈公司”,每一周之間,雇有定期輸送補給的飛機。
仇奕森和左輪泰要告别了,送行的人還真不少,包括了CIA的幹員、酒吧女郎、警官、醫生、殡儀館老闆……。
艾玉琪也收拾行當,她打算回國去另謀發展,艾玉琴之喪生,使她對海上打撈的事業完全失去興趣,她是臨時登上飛機的。
兩艘打撈船,艾玉琪贈送給了譚大鼻和所有的船員,讓他們自行組織公司謀生,她還特别關照譚大鼻将祖義收容,幫助他改過自新,從新做人。
飛機升空之後。
左輪泰悄悄問仇奕森說:
“你對那寶石如何處理?打算獨吞麼?”
仇奕森說道:
“不!在不久之後,希臘的國家博物館會得到一封匿名信,通知他們派人去将它挖出來,這種寶石,該稱為國寶,應該留在博物館裡供全民瞻賞的!”
“你将它埋在什麼地方呢?”
“在警所後院的墓地裡,假如康爾威警官再調皮搗亂,他會變成盜寶的主犯!”
“交你這個朋友真可怕,随時會被你吃牢的!”
“那就要看如何交朋友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有時候善惡還是很難批判的呢!”
“不過,我再要警告你一次!”仇奕森正色說:“你盜寶不成,休想盜美,左輪泰,艾玉琪是我的侄女輩,除非你想低一個輩份!”
艾玉琪是坐在他倆的前座的,這時回過頭來,說:“你們二位在讨論什麼?”
左輪泰說:“我們在研究下一個節目,有什麼地方比‘不回歸海島’更刺激的?”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