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哪一方面的事情?”施素素問。
“關于令尊和張天娜父親的事情!”
“你隻管說就是了!”施素素也學仇奕森幹了杯,她的粉頰上立刻脹得紅紅的。
“喝酒有什麼好處?我看你的興趣很濃呢!”
“喝酒可以增加談話的興趣!增加友誼!譬喻說‘酒逢知己千杯少’,就是這個道理!有時候酒後失言,不過藉酒就可以原諒了,有時候有難言之隐,藉酒也可以出口,甚至于有難堪之處,藉酒也可以遮羞呢!”
施素素笑口盈盈地,露出潔白的貝齒,甚為可愛,她說:“以後我可以多多向你學習!”
仇奕森說:“我不瞞你,令尊和張天娜的父親都是盜賊,他們趁火打劫,在後因為分贓不均而互起火拼,令尊被殺,張占魁獨吞了全贓躲藏到砂勞越來了!”
施素素愕然,一驚之下,酒氣也變成冷汗了。
“你别覺得難堪,上一代的事情,很多人都會搞不清楚的!”仇奕森說着,便将經過大緻上的情形,一一說出。
“不過,這些都隻是我蒐集到的資料而已!”
施素素有點不大相信,呐呐說:“你說得好像有點太可怕了!”
仇奕森便将那些火柴棒人形的圖畫一一取了出來,交給施素素過目,說:“這些圖畫你都能看得懂嗎?”
施素素說:“這些很容易就看得懂的。
”
“為什麼他們不用文字代表?而要用些古怪的圖畫做代表?”
“我叔叔說,這樣可以不使文字落在别人的手裡,因為需得恐防被張家控告我們敲詐勒索!”
仇奕森說:“令叔真會捏造故事,要知道這種火柴棒人形,是昔日的盜賊幫稱為‘勝利友’的,在太平洋戰争時,趁在日軍占領香港之前,洗劫了整個港九地區,由于這批首腦人物,大多數是不認識字的,于是他們便利用圖畫人形做通信及更換消息的工具!”
“你是指我的父親和張天娜的父親全是‘勝利友’的首腦?”施素素不肯相信。
仇奕森說:“張天娜的父親已經被證實了!現在隻差你們的這方面了!”
施素素不樂,說:“家母是個知禮持重的婦人,她豈會與盜賊為伍?”
“這件事情,應該問你的母親!令尊施志雄是否‘勝利友’的一分子?”
“我可以确實說,絕對不是的!”
“你的叔父可認識字?念過書沒有?”
“不知道……”
“你可要把事情搞清楚!”仇奕森說,“你的叔父以往是幹什麼的?是否以前和令尊在一起?還有莫力奇和孫桐彪,他倆是否一直和你的叔父是有關系的?”
“為什麼我全搞不清楚呢?”施素素長歎了口氣,痛苦莫名地說。
“其實,内幕并不難打開!”仇奕森說,“現在他們利用你做幌子,實行向張家勒索,你可以命令他們一定要把内幕的真相揭開,否則宣布退出,他們就無可奈何了!”
施素素說:“但是張天娜的父親殺死了我的父親,是事實了!”
“可能是真的!因為高管家他們已經承認了,因為那是分贓不均而發生火拼的!”
“那麼他們吞占了我家的财産,那也是事實了?”
“當然也可能是事實!”
“那麼現在我們實行索還,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了!”
“當然可以談判的!”仇奕森解釋道,“但是江湖上有說,人死不記恨!假如再雇用槍手實行流血,那就不應該了!”
施素素又說:“仇奕森,你是個有正義感、講究公理的人,你可知張家吞占了我們多少?他們現在可以賠得出多少?”
“我不知道,高管家好像不願賠款呢!”
施素素趨至窗前,注視着窗外的那座墳墓,考慮了好半晌,又說:“張宅現在究竟有多少錢呢?他們是否可以負擔得起呢?”
仇奕森說:“你仍沒有放棄去發這筆洋财嗎?”
“假如說,這筆錢是應該還給我們,豈不就可以平息了紛争嗎?”
他們這樣聊着,不覺東方已經發白了,在晨曦微露之中,蓦地聽得一聲長嘶,聲音非常的可怕,使人毛骨悚然呢。
原來,芳媽的精神病症又發作了,她被鎖在那間小小的鬥室裡,房門是用三寸餘厚的紅木制的,窗框和門的邊緣都裝鑲着鐵框和銅釘。
芳媽狂叫着,沒命地向那扇門拳打腳踢,她企圖突破那一扇門。
可是那一扇門是特制的,非常的牢固,是專用來對付芳媽發神經病時所用的,門外有一隻巨型的鐵闩和兩把銅鎖。
“殺呀……殺呀!你們為什麼不讓我殺?侵害我們的任何的一個人都要死!殺呀,非殺不可……”芳媽發狂地怪叫着,一面沒命地去撞那扇門。
當然,張天娜和高管家全都被她狂叫聲驚醒了,高管家的腿部受了傷,行動不便,隻有呼嚷支援:
“天娜!又是芳媽的病發作了,快找阿龍,隻有阿龍能對付她的!”
張天娜穿着睡衣,光着腳,在芳媽的房門前束手無策,不知道如何是好。
仇奕森已趨出房門,施素素緊随在他的背後,她已吃過一次虧了,當然最感恐怖:“仇奕森,請勿離開我!”
仇奕森拖着她的手,說:“有我在此,不用害怕!”
“不要過去嘛,那模樣太可怕了!”她說。
“隻有張天娜一個人,怎能應付得了她呢?”仇奕森拖着施素素,繼續過去。
芳媽那副發瘋的臉孔由窗洞中露出來,披頭散發的,目露青光,滿臉都是青筋,張大了口,叫得聲嘶力竭。
“殺她,殺她……”她伸手由窗洞裡指出來,指着施素素叫嚷不已。
施素素忙回過頭回避,她實在不敢看芳媽的那副模樣,以手擋住了臉。
“仇奕森,你應該想想辦法呀!”張天娜要求說。
“奇怪,芳媽發病的時間距離愈來愈接近了,她以前可曾有過這個樣子?”仇奕森問。
“以前不曾有過!這是因為陌生人不斷進入我們屋子的關系!”張天娜說。
高管家又在上叫嚷:“天娜!快叫阿龍來呀……”
阿龍居住在花園内的門房處,距離過遠,聽不見芳媽的恐怖叫聲。
“仇奕森,請你幫忙叫阿龍過來!”張天娜要求說。
“她關在屋子内不會出來,阿龍又能怎樣對付她呢?”仇奕森問。
“可以将她捆起來!”
施素素不肯讓仇奕森走開。
仇奕森說:“芳媽仍關在房間裡面,你怕什麼呢?”
但是施素素還是一定要跟牢了仇奕森,也許要這樣才使她有了安全感。
仇奕森跑出前院,至門房處,将阿龍喚醒,這家夥昨晚上大概是多喝了兩杯酒,到這時候仍呼呼大睡呢,屋子内芳媽吵翻了天,他連一點也不知道。
當仇奕森告訴他芳媽又在發神經病時,他滾下床撒腿就向屋子裡跑。
據說,芳媽在發神經時,那扇厚木闆門她照樣可以拆得下來,别看她的個子乾乾瘦瘦,蠻勁發起來也滿可怕的,隻有阿龍可以将她制伏!
芳媽看見阿龍,嗓子叫得更尖銳,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幾乎突出,滿罩了紅筋。
“殺,殺,殺呀……你們為什麼不讓我殺,殺死這個女妖怪……”她雙手扳着鐵窗上的鐵栅枝,擡腳在上亂踢。
阿龍有口難言,他向仇奕森打手勢,教仇奕森保護着施素素,一面他将門上的兩隻巨鎖啟開了,跟着就去拔開門闩。
那扇木門還未及打開,芳媽即像一頭兇猛的野獸沖了出來,阿龍伸手要去将她扳住。
芳媽張開血盆大口就咬,阿龍一閃身,芳媽即用腦袋撞向阿龍的胸膛,這一下子撞得不輕,阿龍被撞至牆上,幾乎閉過了氣。
“殺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