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膏藥的人走了。
”
那人讨了沒趣,氣呼呼地走了。
姐姐走後,父親罵了母親幾天,然後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那樣,繼續着他的生活。
每天早早出門,殺豬,賣肉,晚上到鎮上一個年輕寡婦家裡,很晚才回家,有時幹脆就在寡婦家過夜。
母親卻不停地淌淚。
姐姐不辭而别,對她打擊很大。
他對母親說:“她走就走了,有什麼好哭的,她死了更好。
”
母親打了他一巴掌。
他咧開嘴笑,笑得瘆人,母親身上起了雞皮疙瘩。
屋外,雨還在沙沙地下。
母親灰頭土臉地走進寡婦家。
父親和寡婦在喝酒吃肉,他們的臉像着了火,紅得可怕。
寡婦的确長得有幾分姿色,比母親好看許多。
母親的到來,并沒有引起他們恐慌。
父親斜視了她一眼,說,還不滾回家去。
寡婦冷笑,不說話。
母親走到寡婦面前,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哀求道:“你就放過我老公吧。
”
寡婦用胳膊肘碰了碰父親。
父親站起來,一把抓起母親的頭發,像拖一頭死豬般把她拖出了門外。
父親踢了母親一腳,說,再不滾回家,我殺了你。
說完,父親回到寡婦屋裡,關上了門。
雨水澆在母親身上,噼啪作響。
他鬼魂般從陰暗角落裡閃出來,扶起母親,朝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之中,不知誰家的狗在狂吠。
仿佛在嘲笑他和母親。
母親回家後,就發高燒了。
她躺在床上,說着胡話。
他聽不清母親在說什麼。
他伸手摸了摸母親額頭,她的額頭像燒紅的木炭灼傷了他的手掌。
母親嘴唇上起了好幾個白生生的水泡。
他想,這樣下去,母親會燒成焦炭。
他沒有去找任何人,也沒有給母親吃藥。
他隻是提了一桶冰冷的涼水,朝母親上澆了下去。
母親受了冷水的刺激,猛地坐了起來,驚惶地望着他。
母親喜歡和他捉迷藏,從他懂事的那天起就這樣。
他上學後,母親就很少和他捉迷藏了,但他知道,和母親捉迷藏是他整個童年最快樂的事情。
那是個星期天的黃昏。
母親把他帶到了河邊。
河水在夕陽下緩緩地流動,發出沉悶而渾厚的聲音。
河邊的水柳叢中,有清脆的鳥鳴傳來。
整個河灘上蒼涼遼闊,隻有他和母親兩個人。
母親說,我們捉迷藏吧。
他點了點頭,眼中跳躍着些許火星。
母親說,你把眼睛捂上,不許偷看,我說藏好了,你再來找我。
他還是點了點頭,雙手緊緊地捂住了眼睛。
母親的腳步聲漸漸消失。
他看不到母親離開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