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超過三分利,而且利息不準滾入本金計算複息。
比如借一百兩銀子,一個月後連本帶利應為一百零三兩,一年後則為一百三十六兩,不管拖欠多長時間,利息部分不允許計息,否則要處以笞刑,多收的利息作為贓款沒收。
實際上,民間高利貸往往達到加一錢,即十分利,一百兩銀子一年後須歸還二百二十兩!這還不算過分,京城十三家賭坊内開設的銀櫃,專門借給輸急眼的賭徒,隔夜息達加兩錢,即夜裡借一百兩,第二天就要還一百二十兩,第三天一百四十兩,京城衆多殷實之戶就這樣輸光家産,淪為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前一陣子九門提督府捉拿了一個放高利貸的,密室裡滿滿兩大箱房契地契,人命官司還有七八宗,官府定的罪名就是“重利盤剝、違例取利”。
“地下花會有無高利放貸的情況?”王秋問。
錢老闆想了想:“京城地下花會不比其他地方,專門玩大的,參與賭博的非富即貴,需要借高利貸的倒不多,除非有人看準結果孤注一擲,多借些銀兩以牟取暴利也是有的,例如闱姓賭榜……”
“會試?”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錢老闆謹慎地說,“不是那個圈子的人多半難窺全貌……上次偶然聽了一樁事,說前年大同府有個叫李煜的秀才,鄉試、歲考、科考均為頭甲第一名,才華橫溢,文章斐然出衆,是那年參加會試的數百名進士中最被看好的,很多人押他中解元、殿試第一名,等等;李煜進京後曾有說客試圖花錢收買他棄考,李煜功名心切,予以拒絕;然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李煜進了考棚後,有人買通廚師在食物裡下了巴豆,他一天如廁十多次,瀉得脫了人形,什麼才思、靈氣飛得無影無蹤,寫出的文章慘不忍睹,結果名落孫山。
據說單在他身上,莊家足足賺了數百萬兩銀子!”
王秋道:“買通考棚廚師可不容易,這些廚師都是禮部精心粼選出來的,每個環節都有同考官或考棚巡查監督,所下的巴豆隻能僅限于李煜,不然腹瀉的考生多了又會引起主考官懷疑。
”
“是啊,會試确實是大買賣。
”錢老闆附和道。
王秋不禁想起盧蘊的話,解宗元在做大買賣——像會試這種等級的買賣,幹一票足以賺得缽滿盆溢,難怪對十三家賭坊不屑一顧。
隻是,為了掩蓋地下花會而将吏部、禮部兩位四品官員誣陷入獄,又層層設障防止外人調查,似乎有些小題大做的意思;而陶王兩人入獄前流露出的片言片語,隐隐不止操縱會試那麼簡單。
真相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