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太緊張,現在覺得怎麼樣?還會暈眩嗎?”
“……不會了,已經沒有暈眩的感覺了。”
“你的情況不像是前庭性的暈眩,應該是自律神經系統的問題。如果是前庭神經炎的話,暈眩的症狀會持續一段時間,而且你也沒有耳鳴的現象,所以是梅尼爾氏症的可能性也很低。”
“噢……”
“不要太在意,先靜下心來好好休息一陣子吧!我會開點鎮定劑給你服用。”
“好,可是……”
“怎麼了嗎?”
“是這樣的,醫生,最近我的身體狀況……”
為我看診的醫生看起來四十多歲了,年齡可能和四十歲出頭的我同年,也可能大我幾歲,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性,好像姓石倉(因為他身上的白袍挂着“石倉(一)”的名牌)。他的左眼戴着茶綠色的眼罩,所以剛看到他的時候,我的心裡還有些七上八下,不過,交談幾句後,我就放心了。他為我看診時的态度很穩重,言談舉止也很得宜,并且細心地為我說明診察的結果。
然而,我大概還是被不安的惡性循環束縛着,所以一直很擔心自己的身體,所以雖然面對的是初次見面的醫生,卻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将自己最近所煩惱的身體狀況,一股腦兒地向醫生報告。
“……原來如此,看來你的壓力都沒有得到纾解喔!”石倉醫生溫和地說着自己的看法:“你說你的工作是寫小說?”
“唔,是的,可以這麼說,我靠寫小說過活。”
“你寫什麼小說?”
“可以說是推理之類的小說。”
“啊!是嗎?像江戶川亂步、橫溝正史或牧野修寫的那種小說嗎?”
為什麼會突然提到牧野修這個名字呢?——我的心裡雖然覺得訝異,但表面仍然不動聲色地回答他:“是的,就是那種小說。”
“你用本名寫小說嗎?”
“不、不是。”
我帶着惶恐的心情,說出了自己的筆名。不知道醫生到底知不知道這個名字?
隻見醫生“哦”了一聲後,便接着問我:“寫小說很忙嗎?”
“還好,還過得去。”
“經常被追稿嗎?”
“說不上是經常,不過,有些時候确實會被催着趕稿。”
“——我了解了。”
醫生用沒有被眼罩遮掩的右眼,幾乎是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臉看。看了一會兒才說:
“就像我剛才說過的,你的問題和你的工作應該有一點關系。既然你這麼不放心自己的身體狀況,不如趁這個機會做一次徹底的健康檢查吧?那關于你今天暈眩的情形,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做一下腦部的檢查。”
“——唔。”
“下個星期的後半周如何?那時醫院裡應該有空下來的病房,請你找一天的下午時間來辦理住院,在醫院裡住一晚做檢查。”
在醫生的建議下,我終于決定住院做檢查了。另外,我在雜志上連載了五年的長篇小說結束了,這也是我能夠做這個決定的重要原因之一。
回家後,我對妻子說起這個決定時,妻子二話不說就表示贊成。但是,我覺得她聽到“深泥丘醫院”這個名字時,臉上的表情稍稍變僵硬了。
可是,當我問她:
“怎麼了?”
她卻好像吓了一跳似的,面露不解的表情反問我:
“什麼?”
看到她的這種反應,我想應該是我自己太神經質了。